与她何干。</p>
她深吸一口气，将膝盖埋得更深。</p>
然而，心绪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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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围场营地燃起了篝火，白日里的惊心动魄似乎暂时被晚宴的喧嚣所掩盖。盛家因为赵瑾白日里的“特殊关照”，竟也被安排在了离皇室核心区域不算太远的位置，只是盛紘和王若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p>
墨兰称病，并未出席晚宴，独自留在帐篷里。</p>
夜深人静，营地里的喧闹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隐约的野兽嗥叫。</p>
帐篷帘子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带着夜间的凉气闪了进来。</p>
墨兰并未睡熟，几乎 instantly 警醒过来，拥被坐起，借着帐篷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来人。</p>
是赵瑾。</p>
他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狼狈，玄色猎装破损了几处，脸上甚至带着几道被树枝刮出的血痕，发冠歪斜，几缕墨发垂落额前，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激烈的搏斗中脱身，浑身散发着一种颓唐又危险的气息。</p>
他手里，没有白狐，没有马鞭，只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用宽大树叶粗糙包裹的东西。</p>
他就站在帐篷入口处，隔着昏暗的光线，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未散的怒气，有深重的疲惫，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p>
“盛墨兰，”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要白狐。”</p>
他一步步走近，无视于墨兰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冰冷的眼神，直到床榻前，将手中那个树叶包裹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了她床前的矮几上。</p>
树叶散开，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大块沾着泥土、形状不规则、却隐隐透着润泽光泽的……东西？像石头，又不像。</p>
“这是暖玉，”赵瑾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强调，“断魂坡下面温泉里捞的！捂着手，不凉！”</p>
他像是完成了一项无比重要的任务，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p>
“莲藕粗粝，蜂蜜甜腻，白狐血腥……你都不要！”</p>
“这个，”他指着那块沾泥带土的暖玉，眼睛红得吓人，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的委屈和咆哮，“这个总行了吧？！”</p>
墨兰怔住了。</p>
她看着矮几上那块未经雕琢、甚至还带着湿泥和水汽的暖玉，又抬眼看向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状若疯魔的少年王爷。</p>
他闯入山林猎狐，他纵马险地寻玉……折腾得自己一身狼狈，满身伤痕，就为了……找一样她“可能”会喜欢的东西？</p>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不是感动，不是厌烦，而是一种深深的、彻骨的无力，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p>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p>
赵瑾看着她怔忪的表情，看着她没有立刻说出拒绝的话，心头那股憋闷了整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躁和绝望，奇异地平复了一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帐篷支柱才站稳。</p>
他就那样靠着柱子，微微喘息着，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固执地等待着她的宣判。</p>
帐篷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帐篷外遥远的更漏声。</p>
许久，墨兰才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那块暖玉上移开，重新落回赵瑾脸上。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封，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p>
她什么也没说。</p>
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p>
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移开了目光，重新躺了下去，背对着他，拉高了锦被。</p>
一副拒绝交流、眼不见为净的姿态。</p>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出“滚”字。</p>
赵瑾靠着柱子，看着她背对自己的身影，看着她没有再次干脆利落地拒绝他拼尽全力找来的“礼物”，心头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瞬间松动了大半。</p>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疲惫和一丝微弱希望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p>
他也没有再逼问。</p>
只是又深深看了那背影一眼，然后拖着疲惫不堪、却莫名轻快了几分的身体，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篷，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p>
帐篷内，重新恢复了寂静。</p>
墨兰背对着门口，睁着眼，望着帐篷昏暗的内壁。</p>
矮几上，那块沾着泥土和水汽的暖玉，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朦胧而固执的光泽。</p>
她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摆烂到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