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还在庭院里绕着圈，张起灵指尖捏着竹哨。</p>
忽然觉出几分软意——这哨子是沈清挑了半宿的竹料。</p>
攥在手里磨了好几天才成型的，边缘还留着孩子笨拙的打磨痕迹。</p>
那略显粗糙的触感，却比任何精致物件都让人心安。</p>
</p>
他刚要回房，就见廊下拐角处，二月红捧着个木盒站在那儿，月光洒在他素色长衫上，映得眉眼格外温和。 </p>
<span>二月红</span>这哨子，是清儿攒了半个月的零用钱，托木匠师傅帮忙修的竹节吧？ </p>
</p>
二月红走近，将木盒递过来，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p>
<span>二月红</span>他怕你嫌粗笨，还特意在里面刻了东西，你看看。 </p>
</p>
张起灵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柔软的绒布。</p>
放着一把小巧的竹制小刀，刀柄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个“灵”字，旁边缀着一个小小的鱼形纹样。</p>
他指尖抚过刀柄上的木纹，心底泛起涟漪，忽然想起沈清之前总躲在书房里，握着小刀对着竹块比划。</p>
问他“小哥喜欢什么图案”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细如蚊呐。</p>
</p>
<span>二月红</span>清儿这孩子，心思细啊。 </p>
二月红看着他的神情，眼底笑意更深了些，语调也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p>
<span>二月红</span>知道你话少，又总是独来独往，就想着做些能陪着你的东西。前几天还说，等冬天梅花开了，要在树下给你编个竹篮，装捡来的梅花瓣呢。 </p>
</p>
张起灵捏着竹刀，指尖微微发热。他抬头望向沈清的房门，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想来孩子已经睡熟了。 </p>
<span>张起灵（少年版）</span>他…… </p>
难得开口，声音轻缓得几乎融入夜风中。 </p>
<span>张起灵（少年版）</span>很乖。 </p>
</p>
二月红笑着点头，语气里透着宠溺与理解。 </p>
<span>二月红</span>是乖，就是黏人得很。自从你来了，他连练字都要搬个小桌子到你房门口，嘴上说是‘陪小哥看书’，其实多半是在偷偷看你罢。 </p>
</p>
两人站着，夜风卷着桂花香气漫过来，淡淡的甜香充盈鼻尖。</p>
张起灵忽然将竹哨凑到唇边，轻轻一吹。</p>
这次的哨声比方才更轻柔，像是唯恐惊扰了屋里的人，却又恰好能飘到沈清的窗沿下，如同一阵温柔的低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