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如影的瑞珠,此刻却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依旧,打破了宫道的寂静:</p>
<span>瑞珠</span>婕妤娘子</p>
郦知媋侧头看她。</p>
瑞珠目光平视前方,语调平稳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实:“官家方才所言《上林赋》之事,并非实情。”</p>
“什么?”郦知媋脚步一顿,愕然看向瑞珠。</p>
瑞珠步伐未停,继续道:“昨夜娘娘饮醉后,并未吵闹。只拉着官家的衣袖,含糊说了一句‘这料子……好硬,硌……’,便伏在官家怀中沉沉睡去,再无其他言语举动。”她顿了顿,补充道,“官家抱您至榻上安寝,您亦未曾醒来。”</p>
郦知媋杏眼微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她只是安静地睡着了?那句嫌弃龙袍料子硬……虽然也够丢脸,但比起什么“背书”“摘月亮”“浮天渊的夜明珠”,简直算得上乖巧至极了!</p>
所以……官家方才在福宁殿,那双温润眼眸里漾着的笑意,那慢悠悠拖长的调子……全是逗她的?!他编了个荒诞的故事,就为了看她脸红窘迫、信以为真的模样?!</p>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冲上头顶。</p>
郦知媋脸颊“腾”地一下再次烧了起来,比刚才在殿内更甚。</p>
她咬着下唇,气鼓鼓地瞪着前方虚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瞪到那个还在前殿批阅奏章的“罪魁祸首”身上去。</p>
“他……”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滚,在光天化日之下终究没敢出口,只化作一声带着嗔意的低哼,“……骗子!”</p>
瑞珠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这句大不敬的嘟囔,只平静地提醒:“娘子,路滑,留心脚下。” 她清冷的嗓音里,似乎也藏着一丝极淡的、了然的笑意。</p>
郦知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阳光刺眼,她抬手虚虚挡了一下,指尖却触到自己滚烫的脸颊。</p>
可心头那抹恼意竟奇异地化开,变成一丝隐秘的、甜丝丝的涟漪,悄悄荡漾开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