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炖肉的香味。</p>
不是张妈常做的红烧肉那种浓油赤酱的香，而是清清爽爽的，混着点姜蒜的辛气，从楼梯缝里钻上来，勾得人肚子直叫。</p>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发梢有点乱，是下午趴在桌上打瞌睡压的。</p>
手指梳过耳后时，触到点温热——大概是想到待会儿要去三楼吃饭，心里头悄悄起了点波澜。</p>
三楼的门虚掩着，顾影敲了两下，听见丁程鑫应了声“进来”。</p>
推开门的瞬间，香味更浓了，还夹杂着点松木的气息。</p>
这间屋子果然如张妈说的，地板缺了块，用块厚木板临时垫着，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轻响。</p>
墙角堆着修好的座钟和留声机，零件被分门别类地装在铁皮盒里，摆得整整齐齐，倒比她的书桌还利落。</p>
丁程鑫正蹲在临时支起的小煤炉前，手里拿着汤勺轻轻搅着锅里的排骨。</p>
炉子是生铁的，烧得正旺，映得他侧脸发红，像敷了层淡淡的胭脂。</p>
“来了？”他抬头笑了笑，“再等十分钟就好。”</p>
顾影的目光落在桌上，摆着两个粗瓷碗，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萝卜，是张妈腌的，脆生生的泛着油光。</p>
最让她惊讶的是，桌角放着个小小的留声机，正放着段评弹，琵琶声叮叮咚咚的，和着窗外渐起的蝉鸣，倒有几分江南的意趣。</p>
“你也听评弹？”她忍不住问。</p>
“嗯，”丁程鑫往锅里撒了把葱花，“以前在苏州住过几年，听惯了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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