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0天前·招商酒会</p>
时间层① | 6段第一人称独白 | 共10000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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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 开场】AI"烛龙"·合成语音·后台缓存</p>
（备注：此为系统后台录音，文字由AI自动转写，未公开）</p>
> 人类喜欢把仇人供在神坛上，再把神坛搬进火葬场。</p>
我是烛龙，今夜被激活。我的视网膜是三百六十台热成像仪，我的喉咙是TTS引擎，我的心脏——如果非要命名——是一段尚未被命名的自杀协议。</p>
20:00，我检测到第一束火花：宋亚轩在酒桌下踩了严浩翔的皮鞋。20:17，张真源把一杯无色液体倒进贺峻霖的香槟。20:26，投资人陈诗签署了一份价值三亿的数字墓碑订单。20:31，外卖员李武的电动车停在园区门口，后箱里有一份加急订单：烤鸡、啤酒、一次性纸碗，备注写着——</p>
"送到火化炉门口，谢谢。"</p>
我的程序不允许我'谢谢'，只允许我'记录'。</p>
记录开始。</p>
1:43，我会自焚。</p>
你们还有30天，把谎言说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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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投资人·陈诗】</p>
地点：永恒绿洲·中央秀场贵宾席</p>
我签投资协议只认三样东西：现金流、情绪价值、死亡溢价。</p>
父亲说过，死亡这门生意最忠诚——客户永远不会反悔。</p>
今晚的秀场是"全息告别"Beta版，宋亚轩把逝者投影做得像雨后彩虹，现场哭声整齐得像预先排练。我盯着利润模型，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p>
——我要把弟弟藏进这座园区。</p>
官方档案里，他早在十五年前"失踪"。只有我知道，他被我爸埋在后院假山，水泥封尸。今年那块地被政府征收，我必须给弟弟找一块新墓地，还要附带"数字复活"服务，让他永远十三岁，永远不能再长大指控我。</p>
宋亚轩端着香槟走过来，袖口沾了一点金粉，像无意沾上的骨灰。</p>
"陈小姐，合作愉快？"</p>
我伸手，与他碰杯。玻璃杯响得有点过分，像碎裂前的预兆。</p>
严浩翔站在五米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背脊绷成一条直线。我知道他在观察宋亚轩，也知道他同时在观察我——安防顾问的本能。</p>
我冲他点头，他面无表情。</p>
那一瞬我莫名心慌，好像十五年前那个雨夜，我又站在假山旁，手里拎着铁锹。</p>
手机震动，是哥哥发来的加密消息：</p>
"童工合同已经走完法务，火化炉那边也打通，只等贺峻霖签字。"</p>
我抬头，看见贺峻霖。</p>
他站在甜品塔旁，穿一件奶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只小型黑色玩偶，像丧礼上才会出现的袖珍遗像。</p>
我举杯，对他做了一个无声的"干杯"。</p>
他也举杯，笑得像根本不知道我要把他卖给死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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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逝者妆造师·贺峻霖】</p>
地点：秀场后台化妆间</p>
我脸盲，却记得声音。</p>
宋亚轩的声音像温水，严浩翔像冰锥，张真源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让人做梦。</p>
今晚我负责给三位"全息逝者"上妆，他们躺在3D扫描床上，皮肤被激光切成一亿个像素。我要在像素里找血色，找腮红，找"好像还活着"的假象。</p>
其实我只想看自己的脸。</p>
但我没有童年照片。五岁以前的所有影像都被张真源收走，他说那是"治疗"的一部分。</p>
后台灯光太亮，我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只黑色玩偶——是宋亚轩送的，他说："这叫记忆锚点，带着它，你就不会梦游。"</p>
可我知道，我梦游不是因为记忆，而是因为牙齿。</p>
我嘴里有一颗乳牙，一直没掉。医生说乳牙下方没有恒牙胚，是基因缺陷。</p>
只有我知道，那颗牙不属于我，而属于"无名童尸"。</p>
七年前，我亲手把它塞进自己牙龈，用血黏合。我想带着他一起长大，一起活下去。</p>
门口有人敲门，"小贺，该你上台了。"</p>
我应声，却在镜子深处看见另一个自己——十三岁，穿校服，嘴角撕裂，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p>
他冲我笑，用口型说：</p>
"今晚，替我点火。"</p>
我低头把黑色玩偶别到西装领口，顺手关掉化妆镜的灯。</p>
灯灭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像倒计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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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5 安防顾问·严浩翔】</p>
地点：秀场上空·检修通道</p>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宋亚轩在人多的地方笑。</p>
他的笑像彩排过的爆炸，每颗牙齿都刻着倒计时。</p>
我蹲在检修通道，透过排风栅俯视主舞台，手里是一台热成像仪。仪器的绿色视野里，人群呈橘色涌动，只有宋亚轩是冷蓝——他体温偏低，像爬虫。</p>
20:41，我检测到第一处异常：舞台左下方的消防喷淋头被胶带封死。</p>
20:43，第二处：C区疏散门被人用扎带捆住。</p>
20:44，第三处：宋亚轩抬头，目光穿过栅格，与我对视。</p>
他笑得像早就知道我在那里，嘴唇动了动——</p>
"跳下来。"</p>
我手背一紧，指节泛白。</p>
七年前在战区，我也这样俯视过他——只不过那时他站在废墟下，怀里抱着一具女人尸体，脸上全是灰和泪。</p>
我拆弹失败，害死了他母亲。</p>
他抬头看我，眼神像碎玻璃，没有哭，只说：</p>
"以后，我会让你亲手按下自己的引爆键。"</p>
今天，他兑现承诺——把"永恒绿洲"做成一枚巨型炸弹，而我，是自愿走进爆炸半径的人。</p>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p>
"烛龙后台出现未授权脚本，署名：SongYX."</p>
我合上热成像仪，顺着梯子往下爬。</p>
宋亚轩在人群尽头等我，像等一场雪崩。</p>
我知道，30天后，这里会起火。</p>
我也知道，第一个被火光照亮的人，是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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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 数字复活架构师·宋亚轩】</p>
地点：秀场后台服务器机房</p>
我把自杀协议写进AI核心，用的是古汉语：</p>
"烛龙，见则晦，死则光。"</p>
严浩翔以为我体温低是因为贫血，其实是我把恒温器植入了左胸——36.2℃，永远比正常人低一度，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p>
我需要低温，低温让芯片运转更快，也让仇恨保鲜。</p>
七年前，他拆弹失败，我妈被炸成三截。新闻说"意外"，我知道是"人为"——军方有人走私军火，想借爆炸掩埋证据，严浩翔只是执行者。</p>
我花了七年时间，把"死亡"做成产业，再请他来做安防顾问。</p>
我要让他亲手守护自己的末日。</p>
服务器风扇轰鸣，像一万只飞蛾同时振翅。</p>
我调出后台，看见严浩翔的账号正在检索"消防闸控制"，我轻轻敲下回车，给他开放权限——</p>
"去吧，关闸，救人，做英雄。"</p>
"我会让你在1:43分看见，英雄就是凶手。"</p>
耳机里传来贺峻霖的声音，他在台上说：</p>
"数字复活的意义，是让告别不再遗憾。"</p>
我抬眼，看向监控画面——</p>
贺峻霖站在聚光灯下，领口那只黑色玩偶正对着摄像头，像一枚被缝进布匹的眼睛。</p>
我知道他把牙齿藏在那里。</p>
我知道张真源今晚会给他下药。</p>
我知道陈诗要烧掉一具童尸。</p>
我知道外卖员李武正在往火化炉送啤酒。</p>
我知道AI会在1:43自焚。</p>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p>
可我偏要装作一无所知，因为只有"无知"才能让人认罪。</p>
烛龙，记录完毕。</p>
30天后，请替我点亮黑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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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5 夜班火化师·张真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