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扫码——</p>
"哐当"掉出一小束白色满天星，沾着水珠，像被雨洗过的星光。</p>
小票上印着一行字：</p>
【花语：甘愿做配角，瞒着所有人爱你】</p>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越笑越大，越笑越弯下腰，眼泪砸在花束塑料包装上，"噼啪"作响。</p>
——配角，多贴切。</p>
校庆那天，他是配角；Cmaj9里，他是低音；连告白，都藏在最低音量。</p>
他抱着花，走进图书馆，在角落坐下，打开吉他，把音量钮旋到最小，</p>
弹起那段隐藏音轨：</p>
Cmaj9 → Em → Dm → G</p>
最后一个和弦，他故意弹错，变成Cm，小调，像给心脏拧断最后一根弦。</p>
错音在寂静图书馆里并不明显，却惊动了隔壁桌的男生。</p>
那人抬头，口罩拉到鼻尖，眼睛黑得过分，眼尾下垂，带着一点未褪的倦。</p>
——严浩翔。</p>
世界在这一刻静音。</p>
宋亚轩手指悬在弦上，眼泪还挂在睫毛，忘了呼吸。</p>
严浩翔也愣住，手里捧着一摞乐理书，最上面一本翻开，空白处用铅笔写满和弦：</p>
Cmaj9 → Em → Dm → G</p>
——一模一样的进行，只是多了高音声部，补全了他没写完的旋律。</p>
原来，他也在这里，把错音写成了回答。</p>
6 错音与回答</p>
图书馆静得能听见书页呼吸。</p>
严浩翔摘了口罩，走过来，蹲在他脚边，伸手碰了碰吉他弦，声音低哑："弹错了。"</p>
宋亚轩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嗯，故意的。"</p>
"为什么？"</p>
"因为……"他垂眼，看对方指尖那道旧疤，"想让你听见。"</p>
严浩翔没说话，只伸手，覆在他手背，带着他重新按下品格：</p>
Cmaj9 → Em → Dm → G</p>
最后一个音，他加了高音B，像给夜空补上一颗星。</p>
"应该这样。"他说。</p>
宋亚轩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p>
严浩翔用拇指替他擦，动作笨拙，却轻："对不起，转学那天……没等你。"</p>
"没关系。"宋亚轩声音发颤，"我追来了。"</p>
——简短的问答，像把五年压缩成一秒，又像把一秒拉成五年。</p>
图书馆吊灯暖黄，照在两人头顶，影子投在地面，终于严丝合缝地并肩。</p>
远处，自动售花机亮着微弱的光，白色满天星在玻璃后静静燃烧，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烟火。</p>
而烟火下，少年把心跳调成同一拍，</p>
错音被修正，</p>
告白，终于找到音量键。</p>
7 归途</p>
晚上十点，末班地铁。</p>
车厢空荡，两人坐在最后一节，吉他横在脚边。</p>
宋亚轩抱着那束满天星，花茎被风吹得微微颤。</p>
严浩翔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黑色拨片，边缘刻着新的小字：</p>
【BJ20231207 找到答案】</p>
他把拨片塞进宋亚轩手心，声音低而稳：</p>
"下次演出，不用隐藏音轨了，直接写进主歌。"</p>
宋亚轩握紧拨片，点头，鼻尖发红："写词吗？"</p>
"写。"严浩翔侧头看他，眼底有光，"第一句就叫——"</p>
"心跳比我更先认出你。"</p>
列车穿过一段黑暗隧道，玻璃变成镜子，映出两人并肩的轮廓。</p>
黑暗里，他们手指悄悄交扣，像给彼此戴上看不见的戒指。</p>
隧道尽头，光亮重新涌进来，</p>
北京的风没有薄荷味，</p>
但少年掌心，有渝城十月的暴雨，</p>
和暴雨里，那枚从未走调的Cmaj9。</p>
【第四章 · 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