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
中午休息，宋亚轩钻进化妆间后再没出来。严浩翔靠着走廊墙壁，指间转着一次性咖啡杯，纸杯被捏得变形，咖啡溅到手背，烫得发疼。远处传来脚步，他抬头——是张真源，手里拎着两盒饭，冲他抬抬下巴：</p>
"吃吗？贺导请客。"</p>
贺峻霖跟在后面，西装外套脱了，只剩白衬衫，领口别着工作牌，冲严浩翔晃了晃："别客气，盒饭标准——两片牛腩，三根青菜，象征性发财。"</p>
严浩翔没接茬，只问："你们怎么来了？"</p>
"下午录嘉宾reaction，贺导拉我补位。"张真源把盒饭塞给他，压低声音，"听说宋亚轩也来了？"</p>
严浩翔"嗯"了一声，垂眼拆筷子。贺峻霖靠在墙边，忽然开口："他昨晚找我调档期，说想回国做音乐，第一站就是你们节目。"</p>
严浩翔抬眼，目光凌厉："你早就知道？"</p>
"昨晚才确定。"贺峻霖耸肩，"他问我，你会不会介意。我说，你介不介意，得你自己问。"</p>
空气一时沉默，只剩塑料筷子被掰断的脆响。张真源拍拍严浩翔肩膀，语气轻描淡写："有些人绕一圈回来，可能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被原地留下。你原地了吗？"</p>
严浩翔没回答，只把盒饭放回窗台，转身往化妆间走。手搭上门把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钢琴声——是《如果我们不曾相遇》的前奏，却降了半音，像被雨水泡软的旧信，每个字都皱巴巴。</p>
他推门，宋亚轩背对门口，坐在电子琴前，指尖悬在黑白键上，迟迟没落下下一拍。严浩翔关上门，"咔哒"一声，琴音戛然而止。</p>
"宋亚轩。"他喊，声音低而稳，"把帽子摘了。"</p>
宋亚轩没动。严浩翔走过去，伸手，一把掀开那顶棒球帽——帽檐下，一双眼睛通红，却干干的，没有泪，只有蛛网般的血丝。</p>
"你……"严浩翔喉咙发紧，话到嘴边却拐了弯，"你昨晚没睡？"</p>
宋亚轩弯了弯唇，像笑，却比哭还难看："睡了，梦见你问我为什么走，问了一整晚，没答上来。"</p>
严浩翔盯着他，忽然伸手，覆在他后颈，掌心滚烫。宋亚轩颤了一下，却没躲。两人距离咫尺，呼吸交缠，空气里全是旧日尘埃。</p>
"宋亚轩。"严浩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最后问你一次——"</p>
"——别问。"宋亚轩打断他，嗓音发颤，"至少今天别问，等录完节目，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p>
5</p>
下午三点，观众入场，尖叫声浪掀翻穹顶。舞台灯全开，亮得近乎残酷。严浩翔站在升降台，侧目看宋亚轩——那人已换好衣服，白衬衣，黑西裤，领口别一枚银色麦穗胸针，是出道那年粉丝送的同款。严浩翔心口一刺，收回目光。</p>
音乐起，大提琴弦音划破空气。两人按照调整后的编排，一高一低，一明一暗，像两条并行却永不相交的轨道。副歌最后一句，宋亚轩忽然抬眼，隔着璀璨灯河，直直看向他——</p>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会在哪里？"</p>
严浩翔心口一震，高音陡然拔高，像把五年光阴撕成两半。观众尖叫，荧光海起伏，镜头扫过，大屏幕里，他眼角有水光闪动，却没人分得清是汗是泪。</p>
音乐收尾，两人同时收声，呼吸凌乱。导演在耳机里喊"完美"，观众席爆发掌声。宋亚轩朝观众鞠躬，再抬头，冲严浩翔弯了弯眼睛——那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像雨后第一缕光，短暂却灼人。</p>
严浩翔忽然明白，有些问题不必问出口，答案早已写进旋律里——</p>
——你不该回来，可我还是原地没走。</p>
【第二章·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