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p>
严浩翔把主灯灯泡旋进去，却没立刻通电，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 USB 温感器，贴在透镜边缘。</p>
“温差过大会炸裂，”他低声解释，“得让玻璃先适应雾温。”</p>
张真源看了眼表：“渔民等不了十分钟。”</p>
宋亚轩把卫衣脱下来，只剩一件白 T，裹住透镜外侧，像给它穿一件保暖衣。</p>
严浩翔愣了半秒，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谢了。”</p>
宋亚轩耸肩：“它要是炸了，我的齿轮也报销。”</p>
6</p>
23:47，通电。</p>
钨丝灯发出“嘭”一声闷响，随即亮起一束炽白光柱，穿透浓雾，射程足有三海里。</p>
光柱里，雾粒像被点燃的银屑，纷纷扬扬。</p>
张真源举起对讲机：“闽云 037，这里是云岙灯塔临时导航灯，方位 135，距离岸基 1.2 海里，看到请回答。”</p>
对面立刻传来带着哭腔的应答：“看到了！白光！我们东南方！”</p>
严浩翔把灯调至旋转模式，老式电机“哒哒”转动，光柱在海面扫出一条银色的路。</p>
宋亚轩靠在护栏上，望向远处——</p>
雾幕被光撕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渔船的桅杆摇晃，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索。</p>
7</p>
23:55，救援成功。</p>
渔船在灯塔指引下缓缓靠岸，四名渔民被皮卡接走。</p>
雾却更浓，连塔顶都看不见自己的脚下。</p>
张真源抖开救生毯裹住发抖的渔民，回头冲塔顶大喊：“收队！”</p>
塔顶，严浩翔关掉主灯，只剩一盏低功率暖黄灯维持照明。</p>
宋亚轩收拾工具，铜齿轮在掌心转了一圈，齿牙沾了雾，像蒙一层霜。</p>
“透镜没炸。”他轻声说。</p>
严浩翔嗯了一声，突然伸手，指尖碰了碰宋亚轩的指尖——</p>
“谢谢你，让它第一次真正亮了。”</p>
宋亚轩没接话，只是用拇指把齿轮上的水珠抹掉，递回去：“它本来就属于你。”</p>
8</p>
00:10，四人回到青旅。</p>
贺峻霖在门廊下拉完最后一串和弦，手风琴风箱缓缓合拢。</p>
张真源把姜茶分给大家，杯壁烫手，雾气在冷夜里升腾。</p>
严浩翔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气象推送：</p>
【大雾黄色预警延长至明日 10:00】</p>
他抬眼，望向对面同样捧着姜茶的宋亚轩：</p>
“雾不散，明天赶海取消，改室内？”</p>
宋亚轩吹了吹杯口，热气掩住眼尾一点笑意：</p>
“那就把时间胶囊埋进室内地板——反正齿轮已经亮了。”</p>
张真源举杯：“为灯塔，也为今晚没走散的人。”</p>
四人杯子轻碰，声音清脆，像齿轮第一次咬合的声响。</p>
窗外，雾依旧浓，但光柱留下的那道银色裂缝，却悄悄烙进了每个人的瞳孔。</p>
（Chapter 4 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