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幻觉。</p>
月光下，他看清严浩翔左耳那枚银色耳钉——</p>
是一枚极小的齿轮，齿牙缺了一角。</p>
和他当年在塔顶捡到的、又弄丢的那枚一模一样。</p>
宋亚轩伸手，指尖碰了碰那枚耳钉。</p>
金属微凉，却带着体温。</p>
“原来……是你。”</p>
18</p>
风突然停了。</p>
灯塔顶端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连海浪声都退得很远。</p>
两枚“0”号齿轮在宋亚轩掌心并排躺着，齿牙相对，像两个等待扣合的半圆。</p>
严浩翔抽出其中一枚，轻轻一转。</p>
齿轮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像心跳。</p>
“齿轮缺了一齿。”他说。</p>
宋亚轩低头，看见自己那枚的缺口，正好对着严浩翔那枚的凸齿。</p>
“拼起来试试？”</p>
两人同时伸手。</p>
齿牙咬合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铜色光线从接缝处溢出，像一条被重新接上的时间线。</p>
宋亚轩屏住呼吸。</p>
严浩翔把拼合的齿轮举到月光下，光线穿过中心孔，在塔顶投出一个完美的圆。</p>
圆心落在两人脚尖之间，像一枚无声的印章。</p>
19</p>
“明天日出前，”严浩翔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微微发抖，“我要把透镜装回去。”</p>
“缺的那块呢？”</p>
“用你的齿轮填补弧度。”</p>
宋亚轩愣住：“铜和玻璃，怎么补？”</p>
严浩翔笑了一下，第一次露出牙齿。</p>
“博物馆有 3D 扫描，把齿轮弧度转成光学数据，再切割玻璃。”</p>
他顿了顿，补充，“但需要你的授权——齿轮是你的。”</p>
宋亚轩垂眼，指腹摩挲着齿轮边缘的缺口。</p>
“授权可以，但有条件。”</p>
“什么？”</p>
“装灯那天，你要带我一起上塔。”</p>
严浩翔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p>
“成交。”</p>
20</p>
齿轮被重新放回铜盒。</p>
严浩翔收起卷尺和密封袋，转身下楼。</p>
楼梯木板在他脚下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却不再像哀鸣，更像某种倒计时。</p>
宋亚轩跟在后面，手电光圈落在严浩翔的脚跟，像给他铺一条银色的路。</p>
下到第 47 级台阶时，严浩翔突然停住。</p>
他回头，火柴光再次亮起，照亮宋亚轩的眼睛。</p>
“十年前，那句话后面，其实还有半句。”</p>
“什么？”</p>
“别回头——”</p>
严浩翔的声音混着火药味的海风，轻轻落在宋亚轩耳廓：</p>
“——等我来找你。”</p>
21</p>
门重新锁上。</p>
铜丝“咔哒”一声归位，像一枚暗号。</p>
防风堤上，严浩翔的 SUV 车灯亮起，白色光柱扫过宋亚轩的摩托车，又很快熄灭。</p>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平行的红线，像两条被重新缝合的伤口。</p>
灯塔顶端，拼合的齿轮静静躺在铜盒里，月光穿过中心孔，在塔壁投出一个缓慢移动的圆斑。</p>
像一枚无声的指针，指向 2024 年 3 月 19 日的日出。</p>
（Chapter 2 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