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墙爬满薜荔，门牌是一枚船舵，舵心写着“鲸屿”两个字，下面用更小号的字补了一句：</p>
“收留所有迷路的鱼”。</p>
严浩翔按响门铃。</p>
开门的是张真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救援服，袖口别着“云岙海上志愿队”徽章。</p>
“欢迎来到鲸鱼肚子里。”张真源笑的时候，左颊有一个很深的酒窝，像有人在那里按了一个锚点。</p>
他把严浩翔的行李接过去，指节有常年拉缆绳留下的茧，“房间在二楼，窗户朝灯塔。”</p>
楼梯是旧的船板改的，踩上去会发出闷哼。</p>
走廊尽头，手风琴的声音像一条湿漉漉的绳子，从门缝里爬出来：</p>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p>
严浩翔脚步一顿。</p>
张真源回头解释：“贺峻霖，今晚驻唱提前回来了，在试音。”</p>
他补充，“放心，十点之后绝不扰民。”</p>
4</p>
房间比想象的小，一张单人床，一只搪瓷盆，一盏黄铜壁灯。</p>
灯罩上刻着海浪和月亮，灯绳末端系着一颗很小的齿轮。</p>
严浩翔把齿轮捏在指尖，发现它背面刻着一行小字：</p>
“2014.8.17 0:23 灯塔灭，别回头。”</p>
他呼吸一滞——那是爆炸发生的准确时间。</p>
窗户正对着 800 米外的灯塔。</p>
夜色里，塔身只剩下半截，像被折断的脊椎。</p>
塔顶临时装了一盏红色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愈合的伤口。</p>
严浩翔站在窗前，突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p>
咚——咚——</p>
和障碍灯的频率意外地重合。</p>
5</p>
与此同时，灯塔基座内部。</p>
宋亚轩打开铜盒，取出第一枚齿轮。</p>
它比他掌心小一圈，边缘有细微的锯齿，像某种海洋生物的鳃。</p>
他把齿轮按进塔壁的凹槽——那是他上周偷偷用电磨机凿出来的。</p>
齿轮严丝合缝。</p>
他退后一步，抬头看塔顶。</p>
红色障碍灯闪了一下，突然灭了。</p>
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落下来。</p>
宋亚轩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p>
咚——咚——咚——</p>
和 800 米外某扇窗户里的心跳，隔着雨后的空气，意外地重合。</p>
（Chapter 1 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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