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是“啪嗒”、“啪嗒”几声。
接二连三的大黑鱼像是下饺子似的,一条接一条地飞上岸,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崇:“......?”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只见柚柚挽着袖子,露出一截藕节似的胳膊,正漫不经心地在水里搅和。
而那些传说中凶残无比能把人啃成白骨的黑鳞鲛,此刻却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只要柚柚的小手一伸过去,它们非但不跑,反而像是被什么恐怖至极的气息压制住了,僵直着身体肚皮一翻,任由那只小胖手抓住鱼鳍,一把甩上岸。
别说咬人了,连那个凶残的牙口都没敢张开半分为难她。
乖顺得像是在自家池塘里养的锦鲤。
“......啊?”周崇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怀疑是刚才吸入的花粉会致幻,又可能是自己跟疯子们混久了也已经疯了。
总归是把锅甩了半天都不敢置信,这竟然是他印象里的黑鳞鲛。
毕竟,这玩意,云螭宫里是真的养的。
曾几何时还养在云螭宫门前的那片湖里,为了无人敢渡河。
不过后来,发现这玩意敌我不分,且攻击范围并不局限在湖中,就不再有意去蓄养了,主要也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也随着时间变更被局限在了云螭宫内。
外面的世界不知为何,从逐渐不受控,到了会刻意对他们进行攻击。
总之,云螭宫内,也就只有思过崖那还养着这种鱼。
诶。
说起思过崖......
一开始他们是不是就被安排住在那了?
周崇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发现,但是现在他还沉浸在柚柚徒手抓鱼的惊恐中,只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平日里就算是长老级别的人物,去思过崖,都得在身上涂抹特殊的药粉,来防止被波及到。
怎么到了她手里,就跟抓泥鳅似的?
饕餮早就等不及了,一边生火一边熟练地给鱼开膛破肚,睚眦则在一旁负责把鱼鳞刮干净。
没过多久,一股诱人的香味便在河边弥漫开来。
这味道......
周崇耸了耸鼻子,一股极其熟悉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那天在别院,他第一次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去找这丫头的麻烦。
刚一进院子,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那时候他还纳闷,哪来的这么香的烤鱼味,闻着就不像是凡品。
他还以为是什么珍稀的食材。
此刻看着那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黑鳞鲛,那特有的香气与记忆中的味道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在他脑子里狠狠绽放了。
周崇:“......?”
他都吓哆嗦了:“这,这鱼......难道...你那会在思过崖的时候,那河里的鱼!”
周崇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窝囊不死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柚柚正抱着一条烤鱼啃得满嘴留香,心想还是这种鱼吃起来得劲,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无辜地眨了眨眼:“唔?”
“那时候院子里的香味......”周崇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你吃的,就是这个?!”
混世魔神来的啊??
“昂。”柚柚咽下嘴里的鱼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理直气壮地点点头,“那个池子太小啦,鱼都挤在一起,蹦来蹦去的。”
她一脸“我是在做好事”的表情,脆生生地补了一刀:
“我就帮它们超度了一下。”
“......”
有没有可能,人家挤在一起蹦来蹦去的,其实是想吃你们啊。
但是这话他完全不敢说。
“那你,你吃...超度了多少?”周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或许只是几条呢?
柚柚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周崇松了口气:“一百条?那还好。”虽然损失惨重,但是这玩意繁殖的也快。
“不是哦。”
柚柚很老实的模样,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动作是何意味。
“是一条都没剩下的意思啦。”
周崇释怀地笑了。
他不禁开始思考。
秦宴把这个煞星放进来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