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这阵法再不来,他没有用武之地,不得像之前那几个侍卫一样被这个女魔头丢出去探路了?
在周崇的视角里,一切都是这么的魔幻。
就连从来慈悲为怀,以前他做什么事都能被找到理由挑刺的周祁诤都没说什么。
怎么还搞双标啊!
周崇在心里骂骂咧咧,明面上的表现好到柚柚都差点以为他才是被那些怪物代替了。
别说阵法了,就连路上遇到一些不太了解的地标,他都能一一道来,展示一下自己作为曾经的大长老的知识底蕴。
看着破解阵法不用催都一马当先的周崇,柚柚和江若云对视一眼,母女二人都为她们决定不把混入卧底的发现告诉周崇而感到满意。
都说马儿面前放根萝卜跑得快,他们这在身后放把铡刀效果也不赖啊。
不过除却那些食人的植物,放大后的密林对于普通人类的危险也是致命的。
草刺,根茎,甚至是藤蔓,这些在平日里无害的事物,在变大后,也足以让他们吃点苦头。
更别提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花粉,只能时刻捂住鼻子。
行走间还得由穷奇和饕餮垫后,在后面铲出一片足以让普通人通过的安全道路。
这个举动在有些人看来是有点吃力不讨好的。
譬如周祁诤就提议道:“按照这些草木的长势,等我们从圣地回来,最开始的路应该也重新被覆盖了,倒不如做些别的标记。”
但是柚柚没有采纳。
直到约莫四日后,原本应该驻扎在圣地大门外的侍卫策马带来了一件用红绸布包裹起来的物件。
他才了然,原来是要供外面的人送东西进来。
他惊异于这侍卫竟能骑马进来,没有惊动到那些吃人的怪物,本以为又是一位本领高超的将领,正要问询下姓名好记住,没想到柚柚在收下那玩意看了眼后,就让对方回去了。
周祁诤和周妙菱对视一眼,后者更是毒唯,直接道:“柚柚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咱们不了解实情就不要添乱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饕餮和穷奇留下的气息足以威慑沿路的异植,这才能开辟出一条普通人也能过的安全道路。
至于这物件......
红绸布之上,静静躺着的,是一枚看着普通的白玉玉扣。
柚柚将它放在手心,才发觉,两枚玉扣上刻的字是不同的,她的那枚是平安,这一枚则是喜乐。
当初柳莹将这两枚玉扣分赠之时,心中应当是怀有真切的愿景的。
可如今两枚玉扣终于在一处了,却是物是人非。
平安未至,喜乐难寻。
那红绸布看着喜庆,攥在手里却有些发凉,柚柚都不知道温瑶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能将这种祝福都随手赠予旁人,但也还好,她赠给婢女了。
方才送来物件的侍卫说,这玉扣被对方好好地保管在身边,原本怎么说都不肯卖给他,最后还是说是六小姐有事要用,那如今已经归家的婢女才将这枚玉扣交给了他。
六小姐......
这个称呼离她已经太远了,远到现在听闻,都让她有了种恍惚的感觉。
分辨不清那婢女在听到她的名号后究竟想了些什么,柚柚垂下眼帘,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两枚玉扣并在了一处,贴身收进了最里层的衣襟里,不管这是不是她猜测中的钥匙,总归是心意。
虽然是迟到的祝福,但这一次她终于收到了。
她也一定会平安喜乐的。
这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肚子又叫了。
在这鬼地方走了四天,干粮早就见了底。那些个长得鲜嫩欲滴的果子,不是陷阱就是陷阱,没一个能成为馅料的。
就连饕餮这种什么都往嘴里塞的狠角色,在嚼了一嘴苦涩的树皮后,都蔫了吧唧地垂着脑袋,看谁都像看红烧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众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琢磨着要不要把那几个还在伪装人类的草木精怪烤了吃的时候,前方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穿过一片巨大的不知名叶片,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眼前。
水流湍急,泛着幽深的蓝,看不清深浅。
“有鱼!”
五感格外敏锐的饕餮瞬间就嗅到了味道。
柚柚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蹲在岸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往里看。
果然,那深蓝色的水面下,时不时有黑影掠过,看个头还不小。
“不可!”
周崇这几天被当成活体路标,虽说累得像条死狗,但该显摆见识的时候绝不含糊。他一看那水里的动静,脸色瞬间就变了,急吼吼地喊道:“这水里的东西碰不得!”
众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向他。
周崇颤声道:“这是黑鳞鲛,性情凶残嗜血,牙齿比精铁还硬!只要嗅到一点生人气味,便会成群结队地扑上来,瞬间就能把人啃成白骨!”
话还没说完,就听“哗啦”一声水响。
周崇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生怕那些凶残的怪物冲上岸来。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没传来。
只听得“啪嗒”一声。
一条足有半人长的黑鱼被甩到了岸上,正在那儿无力地扑腾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