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糖因为从小不会说话,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呆的样子,被陈家人放养。
说放养,其实也不算准确。
陈家人确实不怎么管他,不教他读书认字,更不教他为人处世,但是同样也拘束着他,不准他出门,甚至动辄打骂。
导致陈糖二十岁了依旧是一张白纸,心中仅有的认知是他是不讨人喜欢的哑巴。
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事被打。
来到秦家后,也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想要讨好秦旭初。
在秦旭初大部分事情都顺着他的那段时间,他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比如说气愤。
当有人跟他抢秦旭初的时候,他会特别气愤。
秦旭初想着之前陈糖咬陈落雁、咬韦茜倩的事情,他觉得那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现在的陈糖,对他瑟缩着肩膀,明明没犯什么错,却把自己的姿态摆得那么的低,祈求他的原谅。
这算什么呢。
陈糖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越来越慌。
恐慌间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这一次他写得很快,字甚至比平时写得还要丑,大概是真的太害怕太着急太慌乱了。
“不要赶我走。啊初,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听话,再也不会……”
陈糖的字还没写完,甚至那个“会”字只写了一半,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给抓住了。
秦旭初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把笔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放到笔筒中摆好。
“不会赶你走。”秦旭初声音很轻,但是这句话分量很重。
不会赶他走的。
既然已经决定娶他,就算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他也会尽义务地对陈糖好一辈子。
更何况陈家这种情况,秦旭初完全不放心把陈糖送回去。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对陈糖继续道“你没错,我们确实是夫夫,但是我们不能做那种事情,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夫夫之间的那种感情,明白吗?”
秦旭初一边说着,一边牵着陈糖往洗手间走去。
陈糖的手心因为之前抓了糖一直没洗,手心黏糊糊的,还有点黑。
他对秦旭初的话似懂非懂。
是夫夫,但是不能亲热,因为没有夫夫之间的那种感情。
夫夫之间的感情应该是什么呢?
直到手被水冲洗的时候,陈糖才回过神来。
他看到自己黑乎乎的手,又看到秦旭初的手被他的手蹭黑的地方,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把啊初的手弄脏了。
陈糖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了抽,想要自己来洗,但是被秦旭初抓着完全抽不回来。
秦旭初还凶了一句“别乱动。”
秦旭初其实并没有凶他,就是语气稍微重了一点,但陈糖这个时候正敏感,就觉得自己又惹他生气了。
陈糖老老实实地伸着手,任秦旭初挤了洗手液帮他一根一根地把手上的脏污洗干净。
他很想跟啊初说对不起,可是他不会说话,他也不懂什么叫做夫夫之间的感情。
他只知道啊初对他最好了,他喜欢啊初,他想要留在啊初身边。
眼泪吧嗒吧嗒地又往下掉,陈糖连忙抬起胳膊,低下头把眼泪擦在包裹着胳膊的衣料上面。
秦旭初正好帮他把手洗干净了,拿了毛巾帮他把手擦干,然后伸手攫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把他的胳膊往下扳。
“哭什么?”秦旭初问他。
陈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怕他觉得自己没用、麻烦、就知道哭。
但他控制不住。
他想要跟秦旭初说对不起,他不该哭的,但是他不会说话,顿时哭得更加汹涌了。
秦旭初今天自己也有些心烦意乱,实在是不想去猜陈糖心里的想法。
轻叹了口气,秦旭初只能拉着陈糖先回房间。
他把陈糖拉到椅子上面坐下,自己坐在了陈糖的对面。
过了一会,等陈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之后,他才道“我不会赶你走,你不用害怕。
“之前在地下室,突然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是我不好。“我会尽义务地对你好,但是过于亲热的事情,我们两个不能做。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陈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听得认真。
秦旭初话落后,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像是觉得这样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一般,他又连忙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啊初很好,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啊初不让我做的,我都不会在做了,对不起。”
秦旭初看着这句话,默了很久。
陈糖其实是没错的,错的是他,是他反应过激了,是他没跟陈糖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