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出身云南土司的熹妃娘娘了吧。
“熹妃娘娘的是。”
沈湄神色恭敬,低声应道。
皇后轻咳了一声,浅笑一声。
“本宫身子不争气,熹妃妹妹要照顾掌珠,淑嫔妹妹要料理宫里琐事,倒要劳烦你得闲便进宫给母后解解闷,本宫心里甚是感激。”
话音落下,皇后还轻飘飘地看了熹妃和淑嫔一眼。
熹妃端着茶杯,垂下眼眸,似是未有感觉。
淑嫔却转过头望着皇后温温一笑,心中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太后娘娘乃是本宫的亲姑母,皇后若是想挑拨她们,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沈湄忙离座起身跪倒,“民女出身寒微,能进宫陪太后娘娘乃是民女此生荣幸,娘娘的感激民女实在愧不敢当。”
沈湄面上一片恭敬惶恐之色,心底却不由得涌起一丝冷意。
解闷?
皇后这是在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给太后闲时逗趣的玩意?
仔细想来皇后这是在提醒自
己,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因太后娘娘看重而沾沾自喜。
太后娘娘转着手中的佛珠,敛起脸上的笑意,神情冷淡地瞥了皇后一眼,淡淡地开口,“皇后有心了。”
皇后与太后做了许多年的婆媳,瞥见太后的神情,她顿时便清楚了沈湄在太后心中的地位。
看来这位沈娘子确实得太后的看重!
她又咳了两声,颤悠悠地站起身,缓缓上前握着沈湄的手,柔柔一笑。
“母后喜欢你,往后进宫多走动走动,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吧。”
三月末的天气,风中还带着寒意。
皇后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衣,可手依旧还是冷冰冰的。
握在沈湄的手上,冻得沈湄心里一个激灵。
皇后虽然笑得温柔,可在沈湄的眼中,皇后的眉间眼梢处似乎都挂着霜雪。
“民女谢过皇后娘娘。”
沈湄垂着眼眸,低声应道。
她不敢由着皇后娘娘相扶,自己便赶紧站了起来。
许是刚才话的急了些,皇后连咳了几声,太后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心里轻叹一声,温声开口。
“你身子弱,快回去坐着吧。”
“多谢母后体恤,儿媳谢过母后。”
皇后拿着手帕掩住口,微微抬头,眼圈瞬间便红了。
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沈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皇后这眼圈红得也太迅速了吧?
坐在下方的熹妃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上方的皇后,扯了扯嘴角,端着的茶杯正好遮住她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
“皇后娘娘快坐吧,姑母看着您这般咳,定然心疼极了。”
淑嫔嘴边弯起一抹笑,望着皇后。
“臣妾看沈娘子也觉得可亲,怪不得姑母这般喜欢她,臣妾也喜欢她。”
坐在上方的太后虚点了点淑嫔,眼中蕴起了笑意。
“料理宫务时看着倒稳重,这会却又顽皮了起来。”
“哀家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你们的孝心哀家都知道。可哀家更希望你们服侍好皇上,皇上前朝国事繁重,后宫里更要和睦,你们要做好表率。”
“是,谨遵母后旨意。”
皇后、熹妃和淑嫔连忙一同起身,齐声地应了是。
太后转头望向了熹妃,“掌珠年岁还,你要多经心,等哀家好了再带她过来请安。”
熹妃屈膝应是,“臣妾带了些牛乳羹,昨日掌珠就和臣妾约好了,今日定要带给您尝尝。”
太后闻言,忍不住笑了,心里一阵熨帖。
“我们掌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这边熹妃与太后讲起了掌珠这几日的趣事,皇后含笑听着,她的右手不由得地抚上腹,心里泛起针扎般的痛。
淑嫔忍不住低头撇了撇嘴,可眼中却流露了一丝艳羡。
太后端起了茶杯,众位娘娘便退了下去。
沈湄起身恭送,等看到几位娘娘的身影消失在殿中,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打头,熹妃跟在身后,淑嫔走在最末。
出了寿康门,熹妃便带着人上前行礼,“臣妾还要回去照顾掌珠用膳,这便告退了。”
皇后搭着宫女的手,默默地点点头应了。
淑嫔紧跟其后,却不想皇后娘娘开了口。
“淑嫔妹妹。”
“皇后娘娘。”
淑嫔屈膝应道。
皇后缓缓上前两步,掩着口轻声道。
“妹妹这些时日忙着宫务,人看着都清减了不少。本宫看着很是心疼。”
淑嫔笑着道谢,“多谢娘娘关怀,臣妾感激不尽。”
皇后微微一笑,眼风一扫。
看得淑嫔心里一颤。
“起来,妹妹是母后嫡嫡亲的侄女,从前后宫这些人里妹妹最得母后青眼。如今母后身边有了沈娘子,也算帮妹妹分担了些。”
皇后浅笑一声,靠近淑嫔的耳边,如耳语一般轻声道:“这位沈娘子,一看就是个伶俐的人儿。”
淑嫔面上神色如常,手中的锦帕却攥得更紧了些。
“娘娘聪慧,臣妾万不及娘娘想的周全。”
“是吗?”
皇后轻飘飘地抛下一个问句,便施施然地走了。
只留下淑嫔站在原地,望着寿康宫的正殿,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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