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养几日后,徐嬷嬷的身子终于大好了,择日起便开始正式地教导沈湄京里的规矩礼仪。
徐嬷嬷已经知道了段勇想要为沈湄请封诰命,事成后沈湄必定需进宫谢恩,因此徐嬷嬷仔细想了想便决定从进宫的礼仪开始教起。
“奶奶若得封诰命,需得进宫请安。先坐马车从咱们府里进入皇城,然后再进入宫城。宫城位于内城里中部偏南的位置,而皇宫就坐落在宫城里面。
当今圣上登基不久,后宫仅有皇后娘娘,熹妃娘娘,淑嫔娘娘,许昭仪和孙婕妤几位,其余基本上都是才人或是贵人。
皇后娘娘出身为先帝赐婚,礼部文侍郎家的嫡长女,温柔贤惠,端庄貌美。熹妃娘娘则是圣上在云南就藩时所纳侧室,是云南土司的嫡次女。淑嫔娘娘则为太后娘家侄女,一进宫就封了嫔位。至于许昭仪和孙婕妤则是圣上潜邸时服侍的妾室,登基后册封的。”
沈湄凝神听着徐嬷嬷如数家珍般细细道来,她目光微微一闪。照徐嬷嬷的法,永顺十二年她就出宫了,而圣上是在永顺十五年才登基为帝的。
那么,圣上的后宫,已经出宫的徐嬷嬷是如何知道得这般详细?
沈湄在心底留了个问号,然后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想刚刚徐嬷嬷介绍的几位娘娘。
皇后,熹妃,淑嫔。
这三位主位娘娘真是各有各自的依仗,皇后乃是先帝御赐,淑嫔是圣上的亲表妹,而熹妃的娘家肯定是助圣上登基的主力军。
沈湄想了一圈,默默叹了口气。
“嬷嬷,若我进宫谢恩是否只需拜见皇后娘娘即可?”
徐嬷嬷抿了口茶,笑了笑,“按理来,自是只需拜见皇后娘娘即可。”
看着徐嬷嬷笑得意味深长,沈湄心里一突。
“皇后娘娘身子弱些,如今后宫应是熹妃和淑嫔共主持后宫诸事,若有大事则由太后娘娘定夺。”
“熹妃出身云南土司,性情爽朗大方,估摸着会不耐烦主持后宫琐事。”
沈湄一愣,“那我需拜见淑嫔娘娘?”
徐嬷嬷眉峰一挑,笑盈盈地补了一句,“也许是太后娘娘呢。”
太后娘娘?
沈湄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徐嬷嬷看到沈湄愣在那里,笑着道:“刚刚是我多想了些,太后娘娘宽和仁厚,奶奶只要循规蹈矩必出不了错。”
沈湄回过神来,笑着颔首,“我晓得了,多谢嬷嬷。”
从此以后,沈湄每日里抽出一个半时辰来跟着徐嬷嬷学礼仪规矩。
徐嬷嬷教的甚是用心,然后她发现沈湄比她想象的要更聪慧。
那些她教过的礼仪举止,沈湄练过两三遍便做得有模有样。
徐嬷嬷心里松快了些,这倒是她没预料到的。
这一日,教学结束后,沈湄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笑着道:“快到五月了,这天气也渐渐好了。”
徐嬷嬷笑着应和,“确如奶奶所,今儿这日头确实不错。”
沈湄忽然脑筋一转,勾起嘴角,笑着道:“日头这般好,若不做什么岂不辜负?”
徐嬷嬷没懂,然后就听见沈湄扬声吩咐春叶去找几个藤架来。
夏荷去唤了两个厨房的壮实婆子将书房两个楠木箱子抬了出来,然后沈湄让她们将藤架依次在正院前面摆开。
徐嬷嬷跟着沈湄站在房门口看着丫鬟们忙活,有些不解,“不知奶奶这是要。。。?”
沈湄蹲下身珍惜般地轻轻地抚摸着箱子,抬起头望着徐嬷嬷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怀念和伤感。
“今儿阳光真好,正适合晒书。”
晒书
然后下一秒徐嬷嬷一眼望去,顿时心里一惊。
两个楠木箱中满满都是书!
箱子中的书有些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页角已经有些微微泛黄。
沈湄没用丫鬟动手,自己亲自将箱子中的书一本一本地心翼翼地放在藤架上。
等到书箱中的书都被摆上,沈湄的额角已经冒出汗珠。
春叶忙端了茶过来,“奶奶,快喝一口解解渴吧。”
沈湄接过茶杯,站得离藤架远了些,这才喝了一口茶。
“好了,拿下去吧。”
春叶应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