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姨娘闭了闭眼睛,压下涌上心头的痛楚,轻声地应道,“爷放心,妾都晓得。”
隔天一早,齐姨娘早早地起身收拾,等一切收拾妥当临时出门之前,段勇犹豫几瞬,终开口。
“你和孩子先在客栈里歇息,到时,我再派人接你们过去。”
齐姨娘昨夜难以安枕,心里早已预料到。
闻言微微颔首,屈膝行礼,“请爷路上心。”
正所谓,近乡情怯。
年少时念书读到这四个字,虽明白却难体会其深意。可今日段勇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的村庄,心里不由得浮现出这四个字。
如今,他算是深有体会了。
因昨日闹了那一场,今日起村里大家都警醒着。等段勇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便已经有人乡亲先去里长和沈湄那报信了。
十年未归。
样貌未变,可满身风霜,他已然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段勇想着乡亲们肯定都没想过他还会活着,或许还会认不出他。
可没想到他们一进村,有乡亲凑进来细细打量一二,没等他开口,却是乡亲先来打招呼。
“可是段家的勇子啊?可终于回来了!”
段勇应了一声,“七叔还认得我啊?”
七叔撇撇嘴,“怎么以为七叔老眼昏花,认不得人了?”
看着段勇赔笑着摇头,七叔叹息一声,“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娘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呢。”
段勇心下霎时一痛,他这些年未归,他娘和他媳妇不知道得多担心!
这般想着,段勇顿时心急如焚,“七叔,我先家去看看,一会再去您家话。”
七叔摆摆手,“去吧去吧,快去吧。”
没一会,段勇就顺着记忆找到自家门口。勒紧缰绳,长长的一声马鸣声,唤出了屋里好多个人。
段勇眼一扫,怎么没有他娘和他媳妇?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各位婶婶嫂子好,我是段勇,这些年多亏各位照料我家。如今我平安归来,他日定当登门道谢。”
几个妇人望着段勇,神情复杂。
高娘子拍拍他的肩膀,“快进屋去吧。”
段勇答应了一声,大步地进了屋。
之前有乡亲过来报信,沈湄就坐在堂屋里一直等着。
听见屋外响起马鸣声,屋里陪着她的婶婶嫂子都站起身来,沈湄跟着站起却觉得手脚发软,连一步都迈不动。
不一会,门帘被掀起。
三月倒春寒,一阵冷风吹进来。
沈湄被冻得浑身一颤,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段勇手里还攥着门帘忘了放下,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自从有了回家的打算,段勇设想过很多次二人相见的景象,哭泣,埋怨,甚至骂他,打他。
却从没预想过,阿湄会这般无悲无喜地望着他。
“阿湄。”
段勇轻轻地开口,目光中带着欣喜和歉疚,还照着旧时那般,轻声细语地唤她。
“阿湄,我回来了。”
这声呼唤穿过了十年的时光,沈湄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这十几年的记忆纷涌而至。
有青梅竹马的年少时光,他带着她上山打猎,她不心崴了脚,他又要拎着野鸡,又要背她下山。
娇俏的她伏在少年宽阔的背上,声问道,“勇哥,你会一直背着我吗?”
“我会背你一辈子!”
少年掷地有声的承诺,熏红了少女的脸颊。
有甜蜜缠绵的新婚时光,烛光里穿着大红喜袍的少年一直望着她傻笑,“阿湄,我总算娶到你了!”
少女红着脸,觉得少年热烈的目光像是一把火,快要将她点燃。
“阿湄,我这一辈子都只对你好!”
有不舍难过的离别之时,少年背着行囊,眼眶通红,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想松开。
“阿湄,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十数年的时光,一幕幕地在沈湄的脑海中滑过。
昨日哭了许久的沈湄似乎哭掉了心里所有的难过和伤心,今日的她望着面前的段勇,心里忽然特别平静。
眼前的男人样貌还是从前的样子,可却再也不是她记忆中的少年了。
再也不是了。
“你回来了。”
沈湄的语气平静得有些惊异,段勇紧了紧眉,“阿湄,对不住,辛苦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段勇大步地朝她走去,伸出手似乎想握住她的手。
沈湄微微侧身,垂下眼睫,语气哀伤,“婆婆去了。”
段勇愣在当场,如遭雷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和离后的春天》,微信关注“热度网文或者rd444”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