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是在百废待兴的年代了。
所以上面会重视起来,并不让人意外。
“爷爷,今天有好多好多人抢着买我的药丸呢,我的药丸卖完了,我卖了……我卖了……”
一时间忘记自己卖了多少药丸的唐小花,数了数自己的小手手。
可数来数去,都没有数出来,最后还是在王翠儿的小声提醒下,才终于记起来了。
“对哦,三十颗,爷爷我今天卖了三十颗药丸呢!那些没买到的叔叔婶婶,让我明天多带点药丸去镇上卖呢!”
唐小花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布包,高兴得见牙不见脸,奶声奶气的声音中,隐隐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爹,我的也卖完了!整整五十颗呢!”
三人中也终于开张了的唐大福,得意得都鼻孔朝天了。
王翠儿笑得比较含蓄,“爹,我的五十颗药丸也卖完了。”
五十颗药丸,那就是有五块钱奖励。
加上前两天拢共卖掉的十颗药丸,那就是六块钱!
六块钱,六块钱呢!
她长这么大,都还没有拿过六块钱的巨款呢!
“不错不错,都不错。”
唐泽一边满意的连连点头,一边把一小堆钱叠好。
同时在心里猜测,药丸的生意会突然好起来,估计是镇长和郭主任拿药丸送礼的事传了出去。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大队上的人帮忙做了宣传。
“这五块钱,是你的奖励。”
唐泽从一小叠钱中,抽出五张一块钱给王翠儿,而后又抽出三块钱给唐小花,“这三块钱,是小花的奖励。
小花现在是咱们大队里最会赚钱的小孩,真棒,比你爹厉害多了。”
猝不及防被亲爹扎了一刀的唐大福:“……”
小花今天才卖了三十颗药丸,他卖了五十颗,可比小花多了五十颗呢,咋就比他厉害了?
爹可真能睁眼说瞎话!
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然而唐泽就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似的,凉凉的撇了他一眼。
“到目前为止,小花拢共赚了五块钱,你媳妇赚了六块钱,就你一毛钱都还没赚到,你可真出息!”
唐大福:“……”
不,不是,咋就能这么算呢?
他媳妇、闺女卖出去十颗药丸,就能得一块钱奖励。
他卖出去一百颗药丸才能得一毛钱,这要是按照算钱来比的话,这对他根本不公平啊!
然而公平是什么?
在唐泽这里,他说的话就是公平!
于是,唐大福就这么成了家里唯一一个吃白饭的,且还是最没出息的……
瞧着亲爹、媳妇闺女吃着油汪汪香喷喷的五花肉,而他却只能继续吃糠咽菜,唐大福的眼泪差点就飙出来了。
太、太惨了。
他真真是太可怜了!
他以后就是打死也不敢再私自拿家里的一分钱了,也再不敢借钱给别人了!
在这段只能看着亲爹、媳妇闺女吃得满嘴流油,而他却只能吃糠咽菜的日子里,唐大福渐渐觉得,王莲儿就是他人生中的扫把星。
不然他最近遇到的倒霉事,咋就都跟王莲儿有关呢?
越想,唐大福就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这天晚上临睡前,唐大福难得自我反省了一下。
“媳妇,我错了,以后我都听爹的,不会再骂你跟小花了,以后我会好好赚钱养你和小花的。
等赚够钱后,我们就带上爹一起搬到镇上享福。”
顿了顿后,唐大福才有鼓起勇气道,“还、还有,以后我赚到的钱都给你,这样以后就是有人再想骗我,也骗不走我的钱了。
媳妇,你说这样行不?”
唐大福虽然不聪明,甚至可以说是蠢。
可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王莲儿的前后态度,他就是再傻再蠢,也意识到了自己是被王莲儿忽悠了。
想到他以往骂媳妇闺女的一幕,和他爹骂他的一幕何其相似。
他隔三差五的被爹骂两句,就那么难受了。
那以前几乎天天被他骂的媳妇和闺女,岂不是更难受?
越想下去,唐大福就越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爹果然说得没错,他就是个混账玩意!
王翠儿完全没想到,唐大福会有对她这么和颜悦色的一天,而且还对她说了掏心窝子的话?
她、她真不是在做梦么?
怀疑自己做梦的王翠儿,瞧瞧恰了自己手臂一把。
嘶痛!
会痛,那她就不是在做梦了!
不由的,王翠儿想到了在娘家时和嫁进唐家的这五年生活,再想想最近的生活,鼻子猛地就是一酸,差点落泪。
原来,她也能过上好日子。
她还以为,她的命会苦一辈子。
好在,好在自从上次小花出事后,公爹就变了。
不然,她和闺女哪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有那么一瞬间,王翠儿是感谢那个从小欺负她的堂姐的。
要不是她堂姐骗了唐大福的钱,被公爹发现了,她公爹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媳妇,你听见了没?”
黑夜中,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唐大福,伸手推了推身边的枕边人。
王翠儿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遵循自己的本心,“行,那、那你把钱给我了,就、就不能要回去了。”
“行!”
唐大福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不过你得给我买肉吃,行不?”
经过近一个月的吃糠咽菜,唐大福对吃肉有了深深的执着。
想到近一个月来他们吃肉,丈夫只能可怜巴巴瞧着的幽怨模样,王翠儿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嗯,行。”
王翠儿憋了又憋,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于是经过这一晚的掏心窝子谈话后,他们夫妻之间的气场,莫名和谐了几分。
第二天。
唐大福一家三口去了镇上后没多久,唐家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隔壁大队的王莲儿同志吗?是啥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我们大队了?”
正在唐家院门口帮忙收乡亲们送来的草药的陈二柱,一抬头就瞧见了正走过来的王莲儿,当即就一脸惊讶了。
正在排队等着换药丸的七八个乡亲,顺着陈二柱的视线看去,瞧着穿着光鲜亮丽的王莲儿,也都纷纷惊讶了。
虽然他们都是乡下泥腿子,可也还是能看出来,王莲儿的这一身行头肯定不便宜。
就单说王莲儿手腕上带着的那个手表,至少也要几十块,甚至是上百块钱。
把几十块甚至上百块钱戴在手上的人,对于乡下农村的人而言,绝对是有钱人一个!
王莲儿认出了陈二柱就是那天晚上坏了她好事的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过去,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唐大福呢?赶紧让她出来见我!”
王莲儿这大半个月时间,不是去镇上跟邵安康偶遇培养感情,就是在自己大队上默默等着梁珊珊派来的人出现。
所以并不知道唐家卖药丸的这件事。
看到陈二柱等人手里的草药,也只以为他们在山上挖点草药自己用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农村人去山上挖点草药熬煮,那是在平常不过的事。
“切!你以为你是什么资本家大小姐呢?一开口就让大福来见你,你咋这么能呢!”
听到动静的陈二柱媳妇从自家门走出来,瞧着王莲儿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当即就不客气的开怼了起来。
“我说你脸皮也真是够厚的,上次来我们大队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居然还敢来,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厚脸皮程度。”
提到上次算计唐家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折了进去这事,王莲儿的脸瞬间就黑了。
死死瞪着陈二柱媳妇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多管闲事的死八婆,我来找谁管你屁事,你当你自己是谁呢!警察同志都没你管得宽!”
王莲儿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吵架的,而是为了来打脸的。
所以在回怼了几句后,就直接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叠十元纸钞来,扬手挥了挥。
“我是来还钱的。”
说着,王莲儿便扬声喊了起来,“唐大福、王翠儿,我知道你们在家,你们还不赶紧给我出来。
钱不要了是吧?不要那我可就要走了,以后可别说我没有还钱!”
“嘿!你这人……”
见王莲儿说了两句就要走,还一副这次走了后就不会再还钱的架势,陈二柱媳妇那叫一个气。
这人真是来还钱的?
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大爷吧!
不得不说,陈二柱媳妇还真就真相了。
正所谓欠债的就是大爷,说不定就是这么来的。
“谁说钱不要?你想赖账,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回屋拿药丸的唐泽,正好出来,“怎么,上次一次赖账不成,又想来第二次?”
已经转身走了几步的王莲儿,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恨得差点没咬碎一口白牙。
怎么又是这个老家伙!
经过前几次的交锋后,王莲儿就已经意识到唐泽不是个好惹的,更不是好对付的。
对上这老家伙,她就只有吃亏的份儿。
所以她刚才喊的人,由始至终都是唐大福和王翠儿。
可谁知出来的,偏偏就是她最不想见的唐泽!
然而为了尽快把唐家的事彻底解决,她就是再不愿意面对唐泽,也只能咬牙撑住。
“谁说我赖账了!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这里是六百块钱,多余的就当是我施舍给你们的!”
说罢,王莲儿就想把钱给甩到地上,间接的打唐泽的脸。
然而突然间,她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似的,整个人就像是个木偶似的都动弹不得。
不等她多想,她手里的钱就到了唐泽手里。
下一刻,原本无法动弹的她,就恢复了正常。
速度快得,就跟方才无法动弹是她的错觉似的。
王莲儿面露骇然,惊疑不定的看向唐泽。
似乎是在判断,是不是唐泽捣的鬼。
然而唐泽神色正常,让她根本看不出半点迹象。
“这里是找你的四十六块五毛。”
唐泽当着在场人的面数了数,确定是实打实的六百块钱后,就从口袋里数出了四十六块五毛钱。
王莲儿拢共欠钱六百五十二块钱。
上次大晚上的来算计唐家时,还了九十八块五毛钱,那么就是剩下五百五十三块五毛钱。
唐泽数出找的钱后,并没有立即给王莲儿,而是笑眯眯的道,“哦对了,瞧我这记性,王同志刚刚可是说了不用找的。
既然王同志这么大方,那我就代表大队的孤寡老人谢谢王同志你了,等我们大队长用你捐献的钱买了米粮送去时,肯定跟那些受惠的同志们提一提你。”
说罢,也不管王莲儿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直接将四十六块五毛钱给了陈二柱的媳妇。
“嫂子,我还有事要忙,就麻烦你走一趟,帮我把钱交给大队长了,顺便提上一句,这钱是王同志捐献的。”
瞧着王莲儿那张气得不轻的脸,陈二柱媳妇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十分利索的就把钱接过了。
“行,你放心,我一定会实话告诉咱们大队长的。”
说罢,就扭着腰乐呵呵的走了。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又忘了。”
唐泽佯装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了一张纸来,“这是王同志你签的借条,收好了。”
王莲儿早就被他的一连串举动气得够呛,在看到那张让她感到耻辱的借条的瞬间,一把抢过来撕了个粉碎。
“你们给我等着!”
王莲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满目怨愤的丢下一句狠话后,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啧,这什么人啊,欠人钱还有理了?”
其中一个看不过眼的乡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时另一个平时话不多的乡亲也开口了,“我听我媳妇说,这王同志跟镇上的人搭上关系了。”
闻言,其余几个乡亲顿时纷纷好奇了起来。
“啥?就她这样的,还能跟镇上的人搭上关系?”
“她跟镇上谁搭上关系了?”
“嘿,咱们唐叔不也跟镇上的领导搭上关系了么?还能怕她不成!”
“可不是,瞧她那做的事,搭上的肯定也不是啥好人。”
“听说是个领导的儿子,那领导的儿子也是个吃铁饭碗的工人,据说家里条件在镇上也很不错。”
“啥?领导的儿子?家里的条件也不错,那咋就看上王莲儿了?”
“可不是,条件那么好的小伙子,镇上的姑娘还不是随便娶,哪能看得上一个乡下姑娘,何况还是一个离过婚的姑娘,那小伙子图啥呢?”
“呃……不是小伙子,那男人也是结过婚的,婆娘在生的时候难产去了,留下了个儿子。”
“难怪了……不过就算那男人结过婚,只要条件不差,再娶个镇上的姑娘也是不难的。”
“是不难,可他是个克妻的。”
“啥?克妻!这、这……”
“咋克妻了?赶紧说说。”
“那男人除了前头那个婆娘,还订过一个姑娘,只是订下没多久,那姑娘就不知怎的突然去了。
前头娶的那个婆娘,也没熬过一年,可不就传出克妻的名头了。”
“啧啧,难怪了,原来是个克妻的,那再想娶个镇上的姑娘,确实有点难。”
“那王莲儿咋还敢搭上那男人?他就不怕被克呐?”
“谁知道呐,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毕竟那男人怎么说都是镇上人,比王建国家的条件好多了。”
“哟!你们说,王莲儿还的那些钱,会不会就是……”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还真有可能,不然她咋能突然拿出六百块钱来?”
“可不是,她要是有钱,大半个月前,也不能大晚上的来算计老唐家。”
几个乡亲越说,就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同时不由在心里感叹,那男人可真大方,这还没把人娶回家呢,就给了王莲儿六百块钱的巨款。
看来那男人家的家底不薄呢!
不过王莲儿还没嫁进去,就拿了那男人的六百块钱,那男人家里的长辈能对王莲儿没意见?
议论纷纷的几人都暗自摇头,都觉得王莲儿嫁过去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另一边。
并不知道乡亲们议论的王莲儿,离开前进生产大队后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唐泽这个前世的公爹挫骨扬灰。
“该死!该死的唐泽!该死的唐家人,生来就是克我的!”
想到才刚到手的两千块钱,她还没捂热就给出去了六百块。
给出去也就算了,反正她现在也不差钱,可最可恨的是,她非但没能用那六百块钱打脸成功还反被打了脸,憋了一肚子气!
再想到前世自己被唐大福耽误了富贵日子,这一世唐家又害她吃了这么多亏,王莲儿不禁想她跟唐家是不是犯冲!
要不是唐家人,她前世说不定就能当上官太太了!
想到这,王莲儿对唐家人的恨又再加深了几分。
可恨唐家人的她全然忘了,无论是前世还是重生后,都是她主动接近唐家人,甚至是算计唐家人的。
显然,自私自利的她,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只会是别人。
“堂姐,你这是又去隔壁大队了?看见我姐了么?我姐都好久没回过娘家了,真是嫁了婆家忘了娘。”
就在王莲儿陷入愤恨中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王莲儿顿时心生一计。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日万我做到了!!!撒花撒花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