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时没有回答,过了几秒钟,才后知后觉似的转过头来,看看他,回答:“……看蝴蝶。”
“哪有蝴蝶。”邱天元说,“这里只有叶子,花都没一朵。”
近距离看,皮肤更白了,几乎有点儿苍白的意思。
倒是很合他的姓。邱天元乱七八糟地想。白椿岁这个名字排在名单上陆诚的后面,陆城倒数第二,他倒数第一,是以邱天元一直以来都印象深刻。
见到了真人,感觉却有点不一样。
白椿岁被他戳穿,也不说别的话,只是朝他笑笑:“不要这么较真。”
接着又慢吞吞地站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走了两步,又转过来对邱天元说:“其实只是有点低血糖,对不起啊,不该说你较真。”
邱天元随身带零食,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棒丢给他。他抬手接,没接住,巧克力棒掉到地上,他还愣了两秒钟,眨眨眼,这才蹲下来捡。
用了一会儿,他好像辨认出这是邱天元给他吃的,这才拆开包装。
因为天气热,巧克力棒又随身带着,等拆开了邱天元才发现巧克力棒已经化了一半,黏糊糊的,一拆开就流到了那白皙的手指上。
“草。”他随口骂了一声,伸手去抢,想说别吃了我重新给你买一根。
没想到对方好像缺根筋,伸出舌头,红嫩的舌头舔了舔手指,将那粘稠液体舔去,随后又将包装袋撕得更开,把没融化的部分咬了一口。
他唇上还沾着深色的巧克力液,很认真地对邱天元说了声:“谢谢。”
邱天元讪讪收回手,扭开头。
他妈的,还挺可爱。
出名的暴躁老哥邱天元今天没发脾气,走神了一天,陆诚和他谈起新同学,问他感觉怎样,他险些就脱口而出“可爱”两个字。
吞回来的时候还差点咬到舌头。
陆诚:“可什么?”
邱天元没说话,陆诚自己补足:“可恶?”
你他妈少瞎说。邱天元在心里说。
没料到陆诚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说:“算你小子和我有默契!”陆诚靠近他,咬着牙说,“可恶,他们兄弟俩名字不是一个格式,害我一时没认出来。白云鸿就是那小子的亲哥——就是撬我墙角的家伙!”
第2章
陆诚对撬墙角的仇人的愤怒已然深入骨髓,毕竟青春期少年情绪激烈,再加上他碰上的又是被绿被嘲笑这等有辱尊严之事,能够不纠合哥们聚众斗殴,讨回自己的男人面子,已经算得上十分有道德心。
邱天元彻底把“可爱”两个字吞进喉咙,咽回心里。
他们的家住得近,就在上下两层,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邱天元在学习之外的生活习惯差得令人发指,家务白痴就算了还晚睡晚起,全小区赖床第一名。每天起床,他都靠妈妈和陆诚两个人协力合作,把他从床上轰起来,并拿玩具刀顶着后颈,监督刷牙洗漱吃早餐。
但第二天上课时,邱天元难得地没有晚起,
他打着哈欠和陆诚一起搭公车到学校,下车时,远远地望见校门口一辆豪华跑车。
陆诚的毕生仇敌和他们乌龟一样的新同学正站在一起。
白椿岁背着书包,站在高大的哥哥身边,被衬得矮小纤细,柔弱无害。他背着双肩包,一只手还像小学生似的抓在下方背带上,另一手拿着水壶,正仰头喝。喝过之后,白云鸿接过水壶给他塞进书包里,回头和司机说了两句,便搭着弟弟的肩要进学校。
陆诚视力差,平时又不爱戴眼镜,离得远了就是个睁眼瞎。
所以邱天元一直放肆地偷瞄着看,直到走近了校门,越过了那两兄弟。
白椿岁好像注意到他,原本略带点儿木讷的脸舒展了,露出一个接近于开心的表情,嘴角扬起来,冲他招手。
邱天元一个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做,睁眼瞎陆诚总算也发觉了这个存在,重重“哼!”了一声,朝白云鸿瞪眼,二话不说用手搭上邱天元的肩膀,恶狠狠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