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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最终章 白头人间(1 / 2)

红杏枝头春意闹,花气袭人知骤暖,东风和柔地一嘘,泥土里百草权舆,碧玉枝头刚刚冒出了嫩黄的芽叶,莺飞啼啭,燕子翔舞。

时光荏苒,已是永熙十三年,窗阁卷起帘栊,宫墙琉瓦沐浴着春阳,昨夜小雨润物无声,今夕京州的早春不燥不骄,分外宜人。

定柔坐在合欢树荫下缝纫着一件袍子,岁月的琢磨,两鬓已有了银丝,眼角几许细纹,骨相仍是柔桡绰约。

寝宫的窗扇半开,隔会子便要望一望,快午时了,太上皇陛下还在睡懒觉。

当初宗晔尚未及冠便出震继离,孩子爹执意让位,冠冕堂皇的理由,治国之道权谋之术已传授尽,要磨砺儿子,试试这把刀锋不锋利,朝臣们一致反对,问:“陛下,你方及天命之岁,尚在鼎盛啊,尧一百岁才禅位的。”

孩子爹立时掩口咳了几声:“朕......近年来时感心力交瘁,恐天不假年也,晔儿天资聪颖,定能早当大任。”

文武众卿齐齐瞥向丹樨上站着的少年,束发玉立,分明是个乳臭未干的,能扛得动这比山还重的社稷大业吗?怎奈陛下再三明志,朝会几番商榷说好了,太子提前登基,陛下退居太上皇,为保国祚安稳,太上皇训政三年,观政两年,共五年,届时新皇也就能独当一面了。

登基之初宗晔尚未大婚,仍住在春和殿,父子俩每日朝乾夕惕同进同出,卯时一刻百官点卯,这厢叫起盥洗进膳,然后乘舆一前一后上朝。

金龙宝座旁多了一把九龙金髹椅,二圣临朝。

起初孩子爹还勤奋了一年。

少年天子颖悟绝伦,凡事一点就通,没多久政务便上手了,虽未亲政但握起朱笔有模有样,批阅奏本一目三行,且懂得揣摩各方心思,兼得老成持重,凡事在心中度量权衡,又是个担当刚毅的性子,堪为天生的皇帝苗子,太上皇观察了一段时日很是满意,自身便渐渐脱离了出来,生了懈怠的念头。

这一闲下来,愈发不可自拔,养花侍草不亦乐乎,垂钓之术日渐精湛。

登基第二年,宗晔时常遇到这样的难题,训政的老子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不上朝全凭心情,每早他洗漱好峨冠博带等在外殿,一等没动静,二等没动静,眼看误了时辰,宫人们叫了几遍不敢再叩门了,宗晔只好亲自去叫。

一下下拍着门扇唤着父皇,该起了,九华帐里老子爹正揽着老子娘睡得意犹未尽,听到外头的声音,惺忪的眼黏的睁不开,朝着门撒谎:“朕今日违和,你独自去罢。”

宗晔只好“孤单影只”地走了。

朝臣们起初甚关切,后来也发现了端倪,时日久了干脆不问了。皇帝英明睿达,六部之中按部就班,朝野内外井然有序,太上皇爱咋地咋地罢。

太皇太后知道了不免来训斥不像话,为父不尊如何如何,太上皇义正言辞地道:“我都宵旰忧勤半世了,怎地还不能歇息歇息?再说了,父子俩临朝太久难免生出嫌隙,我当急流中勇退,才是明智之举。”

几句花言巧语,拄着拐满头白的太皇太后好像被绕进去了,想起历朝历代,不由感慨:“若都似你这般,天下早太平了。”

定柔觉得,这家伙分明坑儿子的,想早早把自个解脱出来。

三年训政期过了之二,太上皇早不耐烦了,待宗晔大婚之后写了一道归政的诏书,将守备军和中京三大卫的虎符,暗卫和各处眼线的令符全部交卸,宗晔正式亲政,太上皇还舔着脸说了一番意义深长的大道理:“为父御极数十载,破党争、除藩镇、平边疆,兴农桑,修水利,改制科举,整饬吏风,这半生披肝沥胆兢兢业业,深觉心力耗尽矣,今日之后你已独当一面,国朝就托付你手了,朕以后垂衣拱手,仰屋著书。”

这意思是,老子爹艰苦卓绝才创下这清平盛世,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仰屋著书,定柔只看到了“仰”,至于著书,裁的厚厚的雪白宣纸,定柔给刮的平平整整,这厢却迟迟不见着墨,到哄的宗晔绞尽脑汁尽孝心,为他遍寻名人的文房四宝。

不久嫌宫里不自在,带着小妻子移到了温泉行宫。

至此愈发变本加厉,活成了一条咸鱼。

午时方至,定柔瞧了瞧高悬的日头,尚膳局女史挽着食盒鱼贯而进,她气呼呼放下针黹,起身去寝殿,吩咐宫女将金线绒帐帷统统挂起,炽盛的阳光立刻洒了满室,楠木御榻上明黄中衣的人被晃的眼睑动了动,又闭上了,睡得鼻音哝哝:“作甚?”

定柔掐腰:“怎么的,素日早膳和午膳一道用就罢了,你今天是打算晚膳当作一日三餐了吗?”

太上皇眼睛眯开一条缝,挑眉窥了窥铜漏。牢骚道:“怎么又午时了!磋磨人的!”

退位之后发觉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委实太快了,一日之计由白到黑,仿佛喘息之间,这才知道什么是虚度光阴了。

“午膳迟一会子不打紧,我再养养神。”说着掩了掩被翻身向里。

定柔气的掀了锦被。

金丝梨木八仙桌上碗碟森列,肴馔琳琅,正厅挂着团福纹纱罗帐子,边上侍候着一众女史和宫娥,分别捧着铜盆清水和漱盂,呈盘里放着帕巾与山茶花澡豆,太上皇眼角还留着觉后的慵态,添了一碗八宝饭,定柔吃着汤为他夹了菜,望着那两层下巴道:“下晌咱们去爬山,还记得竹林小院的后山吗,咱们去那里等日落。”

太上皇咀嚼着道:“我叫了四弟去垂钓,西城郊的水库那儿听闻有大青鱼,钓回来给你做汤。”

定柔放下牙箸,接过帕巾拭了口,道:“才打了几日又和好了?上次因为你的鱼线勾了他的笭箵起争执,你把人家推水里了,他不会凫水,可喝了不少,这么快就烟消云散了,瞧你四肢不勤的,都快成泥人了。”

太上皇知道小妻子又要唠叨了,只好妥协,命小柱子通知襄王,改日再来。

待日头稍倾,羽林卫扈从着两骑进了万篁林,林下幽静连芳草,竹笋冒尖破土,沿着石砌小路到林荫深处,下马顺着羊肠小道而上,两旁的灌木已被巡逻的羽林清理了,各山头封锁。

定柔虽久在深宫,穿山越脊的本领丝毫没退化,身轻若燕,腿脚灵活如脱兔,男人攀的十分吃力,出了一身大汗,弯腰气喘吁吁:“等等......我......”

定柔呵呵笑他,采了一捧野花嗅着香。

一轮红日缓缓西坠,苍山辽远,暮云合璧,并肩坐在一方山石,女子依偎在肩头,望着壑下炊烟徐徐,白云生处有人家。

男人回忆起那年的向往,感叹后来终究如愿,得此佳人,半生恩爱的时光,匆匆已是三十载过去,东皇去后韶华尽,这一生有这个女人相伴,携手白头,真好!上天待他何其恩厚!

还记得那时说,寻常百姓的日子也不错。

这一刻醍醐灌顶,她陪着他深居高墙半生,是不是该过一过她向往的生活了,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当夜描摹了图纸,叫了宗晔来说:“为父要与你娘过一过归园田居的日子,找个和竹林小院一样的幽静之处,为我们建一所小宅,墙胚堡的厚些,冬暖夏凉,屋梁加固三层,房前屋后有田垄,我要躬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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