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打从喝下那碗粥起,身子就变得古怪起来,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般,不是中了迷药是怎么回事?
可谁又会在粥里下药,谁又能算准她就一定会喝?
姜玥自然不会怀疑小葵。
小葵是她身边唯一的丫鬟,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在这乱世之中,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
难道是宁氏?
又或者,是那宁竹筠?
“你怎么了?”陆南风察觉了她脸上的异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剑眉不觉微蹙,“为什么这么烫?”
那手指的淡淡温度似乎残留在了姜玥的额头上,让她一阵恍惚。
她忍不住结巴了一下:“你……你去忙吧,我自己回房。”
陆南风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刺客很可能不止那几个,你敢独自一人在这深宅大院里走,是嫌命太长?”
姜玥下意识地摇头:“不是……”
“不是就跟紧我。”陆南风的语气不容回绝,略有薄茧的手将她纤瘦的五指握在掌心。
姜玥深吸一口气,咬唇极力克制体内那奔涌的暖流。
她不想让陆南风看见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她怕这座冰山心生误会。
殊不知这座冰山侧目看向她绯红的脸,素来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光竟冰消雪融,周身笼罩那冷漠与疏离,一下子消散在了夜风里
。
从院子到东厢,分明只有短短的一段距离,他的脚步却极慢,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比往日更为绵长。
“你那祖母,今日又跟我提了你的婚事。”他道。
姜玥抿唇:“她自是巴不得早日将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你是如何想的?”陆南风问。
姜玥诧异于他为何会有此一问,这年头,婚姻无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极少有人会问正主自个儿的想法。
况且,陆南风还是个与她无亲无故的“外人”。
“陆少帅对我未免太关心了些。”她道。
这是句大实话,她并不拒绝陆南风的庇护,乱世之中利字当头,若说陆南风在这庇护中没有藏着半点私心,她是断然不会信的
——姜家好歹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南风若想借姜家的权势地位,坐稳这江城城主之位,她能理解。
可那些都利益往来,而嫁娶之事不同,这是她的私事。
她不习惯这种关心,或许与上一世的经历有关,又或者是原主那一往情深却错付他人的经历让她心生提防……
她对陆南风的态度,不觉就变得疏离起来。
“我是对你太关心了些,我毕竟不是你的义父。”陆南风阖黑的眸中涌起一丝晦暗不明的笑,也不知是在笑姜玥,还是在笑自己
。
他松开了姜玥的手:“回房好些歇息,今夜不要出门。”
姜玥点点头,快步推门进了房。
回过头时,看到他依旧站在回廊里,宽阔的肩落了些许月光,飘动的衣角在风中似乎有些萧索。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她想。
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像自己,只是个名声尽毁的落魄富家小姐。
他何来的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