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胡雪有些迷糊的样子,眼中情绪不明。
……
“胡雪,还站的稳吗?”
面对夜凌渊的问题,胡雪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之中自带一种萌态。
“夜凌渊,你背我好不好?”
背?
夜凌渊的神色有一瞬的怪异。
胡雪的脑中在这个时候有片刻的清明。
嗷!她是疯了吧,为什么想要夜凌渊背她?胡雪真的觉得自己魔怔了。
夜凌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弯下腰去背她嘛!
“算了算了不要了,我自己还能走的了。”
胡雪的话刚说完,却见他的脚步顿了顿。
“罢了,就听你这么一回。”
当胡雪将小脸靠在他的后背时,胡雪是懵的。
因为,夜凌渊居然真的背她了!这怎么可能嘛!
“王爷?”
她一脸莫名地问。
“嗯?”
“你真的是王爷吗?可别是个假货……”
男人的脚步听了下来:“再多嘴一句就给本王滚下去。”
胡雪不禁打了寒噤,真的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她紧了紧搂住夜凌渊颈脖的手:“不要,难得一次呢!死也不要放手。”
夜凌渊微笑:“怕是你睡一觉醒来就不记得了。”
胡雪听他这么说,脸贴在他的后背:“才不会呢!”
真的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了,好像从小到大,她都极少被人这样背起来过,就连前世尚且如此。
更何况是入如今举目无情的今生?
怎么可能会舍得忘记。
而很快,夜凌渊就感觉自己的颈窝处湿了一片,身后的那女子在抽抽噎噎的。
夜凌渊无奈:“你要做什么本王也答应了,怎么还哭上了?”
胡雪在夜凌渊的面前总是会忍不住这般时不时地变得娇气,早已控制不了。
夜凌渊无奈。
这一条路下人很少路过,所以没有人看到如此不合规矩,却无比唯美的一幕。
谁都没有。
但这一切永远地印刻在了胡雪的心里。
胡雪睡了一大觉之后才醒来,彼时,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
夜凌渊指了指浴房,示意她进去沐浴。
胡雪也觉得自己该洗洗了,今天一一天路途劳累,洗洗也会舒服一些。
只是胡雪不懂得是,她沐浴她的,夜凌渊要凑什么热闹。
这不是耍流氓吗?
“王爷……我觉得您,是不是该出去啊!”
胡雪的内心几乎崩溃。
“为何?”
为何?他居然还问自己为何?
“我是要沐浴啊,男女授受不亲!”
胡雪想了半天,还是只能相处这一句话来。
夜凌渊神色淡淡:“这个借口雪儿已经用过几次了,换一个。”
胡雪:“……可是不管用过几次了,男女也始终是授受不亲啊!”
“不亲?”
他只管重复着最后两个字,然后胡雪就无法反驳了。
确实没什么不亲的……毕竟她们之间,连情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夜凌渊的神情不耐烦地很明显:“脱了沐浴。”
“为什么啊。”
夜凌渊突然勾唇,笑的温柔:“本王想亲眼看着雪儿将自己最近与夜凌泽有所接触的身子好好洗干净。”
胡雪:“……”
原来这位爷尽管在她的一席话之下也不是一点也不在乎她和夜凌泽的几日相处,而是寻思着要秋后算账呢!
“洗。”
他就这么淡淡地一句话,胡雪一点也无法反驳。
“这双手和他,有接触过?”
夜凌渊见胡雪不动,上前替她抡起袖子。
那动作可以说是相当的温柔了,可却让胡雪有种莫名的战栗感。
他将她的双手浸入水中,替她一遍一遍地洗。
洗到胡雪都觉得自己的双手要脱掉一层皮了他才放开。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了胡雪手臂上的一道伤痕。
“这道伤,怎么回事?”
胡雪一噎,这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清楚自己的身体,没错,连她这道伤是新添的都看的出来。
“雪儿最好不要寻思着对本王说谎。”
似乎是看到了胡雪目光的闪烁,夜凌渊淡淡道。
一句话,彻底地打消了胡雪编个理由哄他的想法。
胡雪有预感,如果她骗了他,他一定一眼就能识破。
“这个嘛,这个就是那时……夜凌泽要渴死了,我没有办法,只能把我的血……啊!”
胡雪的话还没说完,手臂上已经结痂了的伤口被人含住,一阵疼痛之后上面又有汩汩鲜血流出。
她看着夜凌渊一双丹凤眸中透着阴鸷的光芒。
“他也曾像这般对你?”
胡雪的脸一下红了一下又紫了:“怎么可能!”
她气急败坏道:“我就是割开了由着它滴在夜凌泽的唇上,根本没有这样……”
这是事实,显然夜凌渊也信了。
“你曾将他搂住喂血?”
这个话题又衍生出了这个问题。
胡雪真的可无奈了:“他那个时候真的快死了,我也没办法……”
胡雪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凉,外裳被他解开。
接着就是一件一件地被脱开。
直到最后他将她弄得只剩下了件肚兜,胡雪整个人没入水中。
差点喝上了几口洗澡水!
“咳咳咳咳!”她咳嗽了起来。
刚愤怒地想要大吼,就对上夜凌渊凉薄的目光:“你是自己洗洗,还是要本王给你洗?”
夜凌渊一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曾经对夜凌泽那般好,便忍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更是恨不得将夜凌泽千刀万剐了去。
胡雪见他还是微笑着,可显然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只能悲愤道:“那我自己洗……”
洗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这倒是胡雪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忘了。
在古代,和异性是不能有什么接触的。
也难怪夜凌渊生气,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人,他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有过多接触?
看着夜凌渊凉凉的目光,胡雪又忍不住觉得难过。
“怎么,觉得本王这么对你,委屈了?”
夜凌渊上前两步,对上那一双可谓惑人心魂的狐狸眸,把玩着她的发。
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绝世珍宝一般。
胡雪看着夜凌渊的目光,忍不住轻颤:“没,没有……”
夜凌渊的眼眸中闪过轻笑:“本王的雪儿极有惑人的资本,瞧瞧这眼神,极易让男人生出怜悯来不是?”
胡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也真的不懂这个男人。
分明在有些时候,温柔的是他,偏偏这种时候残忍的也是他。
“本王的雪儿总叫本王想起一个人来。”
胡雪一愣。
想起一个人来?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每每想起,都会想,若是有一天本王的雪儿也变成了那般,该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清浅,听着真似疑惑。
胡雪却觉得他的目光变了,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让她不认识了。
“什么意思?”
夜凌渊就好似没有听见她的问题一般,只自顾自道:“若是雪儿有一日变得与那个女人一样了……”
“本王必回亲手结果了你。”
胡雪浑身僵硬。
听到结果二字的时候,夜凌渊的眼中是真的闪过了一丝狠色,这让胡雪毫不犹豫他话中的可信度。
他的唇覆在自己的耳畔,若似情人在低语,可却让胡雪觉得从发丝儿发凉至脚趾甲尖儿。
夜凌渊这个样子,还有这些话……
胡雪突然想起了从前,那个太皇太后提起的那个女人。
那一次,夜凌渊也露出了这种神情。
他也差点要掐死自己。
他……
究竟想起了什么。
他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
“雪儿,告诉本王,你以后会变成那样的人么?”
胡雪闭上眼睛,想要尽量不去看男人此时此刻的眼眸,却被他强行地逼迫她看着她。
胡雪看着他的目光,无端心慌。
从前,她无比想要了解夜凌渊的故事,他过去的故事,可他从来都不愿意说。
似乎就要将她永远排斥在外了一般,这回又无端说起那样的人,是要提及过去了是吗。
胡雪的心情无比的复杂。
是怎么样的人呢?
胡雪想要知道却有些不想问了。
因为看着他眼中泛起的痛意,几乎要灼伤胡雪的心。
她有种感觉,此事必然会牵扯起夜凌渊心头的一块伤疤,硬生生地扯出,只会让从前结痂的伤疤再次流血。
并且,胡雪觉得那必然是有关于女子的故事。
会是夜凌渊的初恋吗?
还是他以前喜爱过的女子?
关于这些,胡雪不想去想,更加不想知道。
她真的不想知道是谁将他伤的那么重,又是谁改变了他……
这是胡雪头一次的这么,只想守住现在。
她的脑中一晃而过当初见到的画像。
江静茵?
不,不像。
凭夜凌渊对江静茵的态度看来,也不像。
她又回忆起……
那个画像放在那儿积了许多灰尘,而且那纸张看起来,似乎还有点老旧。
会让如此沉着冷静的夜凌渊变脸又失控的人……
……
夜凌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心底发凉的笑,眼神那么陌生。
“雪儿会变成那样么?不择手段地利用一切,与许多男人有染,只为达到自己目的,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孩子,毁掉自己的孩子?”
与许多男人有染,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孩子,毁掉自己的孩子?
胡雪的唇微微张开,想要说点什么,却被男人含住。
狂风骤雨一般的吻骤降,几乎要让她的脑子乱成浆糊。
胡雪被吻得七荤八素的。
男人几乎要夺去她的所有呼吸一般,胡雪真地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那些去。
“你什么意思?”
胡雪推开他:“你说的到底是谁?是你以前的谁么?”
夜凌渊的神色寂寂。
胡雪沉下来,突然之间正了神色看着他:“王爷!我不管你说的那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将我和这样的人联系在一块儿,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会!”
“你所担心的这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你永远也不会有机会亲手结果了我。”
夜凌渊这个人,多没安全感啊。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从来不愿说。
胡雪有感觉……她说的那个女人应该不会是他以前的女人……
毕竟当初,青鸾镇,他们两的第一次,其实很生涩,他也很生涩……
所以不会是她最不想预见的那种情况,即便是,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胡雪垂眸:“我这个人心很小,我这一生估计只会爱上那么一个人了。”
她苦涩一笑:“我爱的那个人啊,他总说我不够信任他,其实他又何曾信过我?”
浴桶中的水冷得刺骨,胡雪从中站了起来,幻化了一件衣裳。
她的神色有些寂寥:“你就不能相信我吗,王爷,你总说我和你说的那个女人很像,可你为什么就看不清我的想法吗?”
“我和夜凌泽真的什么都没有。”她的唇边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因为我和他一同遇险,若我无恙地回来了,他却出事了,天下人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让他有事,可是王爷啊,我不会对他生出其余的任何感情……因为我真正心悦的那个人,是你。”
“可是你总不信我,我也不知道你过去遇见过什么……可我也会累啊,夜凌渊。”
“累?你累了?”
夜凌渊的神色渐渐地变了,似乎总有一种无力之感,无力的背后是深深的禁锢。
“胡雪……”
当夜凌渊刚要出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胡雪蓦然吻住了他的唇。
然后深吻了下去。
缱绻又温暖。
“是啊,我也会累,但从前我时常逃避,可现在我却不想了……”她似乎真有点疲惫:“所以王爷能不能信信我,让我不要那么累。”
夜凌渊的神色冷寂,却将她紧紧拥入怀里,眼中一点情绪也没有:“本王不知……”
他又道:“但是……即便你累了,也不许离开,若你有一日有机会离开本王,那一定是你死的时候。”
其实,就算有一日,他的雪儿真的变成了那样,他真能下得去那个手么?
其实不然……
但是,夜凌渊真的,每当想起都会不由的担忧。
他的雪儿在某些地方,和那女人实在太像,那个自他年幼就给他下了时雨蛊的女人。
胡雪对上男人此时的目光,感觉到有一种可怕的气息扼住自己的喉咙一般,却闭上了眼。
累极也只能道出一句话来:“好。”
没关系,她还可以等……
“皇上……”
皇宫当中。
魏清雨看着夜凌泽,唇边是苦涩的笑意。
“皇后可是有什么事?”
魏清雨咬咬牙,最后还是道:“今夜……”
“今夜朕有些事。”
魏清雨后面的话如数地咽了下去,点点头:“臣妾明白了。”
她唇边带着苦涩的情绪,人人只道皇帝宠爱皇后,可除了她们二人以外,还有谁会知道,他们分明从大婚当日到如今都没有圆房过!
这几乎是个天大的笑话!
魏清雨甚至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因为那般,她必然成了个笑柄。
魏清雨的骄傲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她甚至更愿意让所有人去误会,帝后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好。
这样,她就可以得到该有的尊重和该有的地位以及话语权。
本身,她愿意一直这样下去的,可是如今她却有些着急了。
“皇上觉得宸王身边的那个女子如何啊?”
魏清雨状似无意地问。
“挺好。”夜凌泽就那两个字。
看似普通,可他的眼神就可以透露一切。
几年夫妻,几年相处,魏清雨将自己这位夫君的性子几乎也摸索清楚了。
他虽对谁都是清润,但却极少对人露出那般温暖的眼光,可他对那女子有了。
她叫黎末,她确实有足够惑人的资本。
但……
魏清雨的拳紧了紧,咬咬牙。
她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别人抢去!
……
这一夜,夜凌泽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那个阴暗的小屋子,隔壁是有人在受酷刑,他被关在里面,啼哭不止。
那是幼时的他,尽管夜凌泽隐约有感觉这只是一场梦,毕竟那些人如今早已死绝。
可他就是陷入了那样的情绪当中,如何也出不来,恐惧,慌乱,崩溃,一切情绪正如当初经历时一般的极致。
几乎又能让他崩溃。
蓦然间,他似乎听到了女子温暖的声音。
恍然间,他似乎见到了一幢幢高楼,还有许多奇怪穿着的人在走来走去。
她们笑着,那么阳光,其中有一个人的印象最为让他深刻。
可是长的什么样呢?
那张脸模糊极了,夜凌泽几乎看不到。
然后,他又听见了有人唤自己的声音:“陛下,陛下,你还好吗?”
夜凌泽猛然睁眼,眼前的却是空荡荡的宫殿。
外头守着的李富贵赶紧走了进来:“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夜凌泽的目光有些怔然,半晌之后,淡淡道:“无碍,不过梦魇了。”
是的,这样的梦他经常会做,但先前,却从未有过最后那道声音将他唤醒来。
而他,对那份温暖痴迷极了。
“李富贵。”夜凌泽突然喊住他:“你认为朕与宸王,谁更强些?依你以为,若有一日,吾之二人为敌。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