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看着她状似收敛其实一点也没变的样子,强行给自己摆出了个微笑来。
气死狐了。
夜凌渊在书房里面看书,胡雪决定去看看他。
月圆十五又快来了,他的身子很虚弱。
颇有点病来如山倒的意味。
胡雪看着他强撑着安然的模样,扯了扯嘴角,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你没事吧。”
胡雪看着他。
“无碍,别担心。”
胡雪看着他随口地说,心里那个郁闷哟。
哪哪,又是这样,又摆出这个臭脸给谁看呢。
胡雪真的想撂担子不理他,就当是女性同胞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火爆的那样无视过去,可偏偏胡雪又实在放心不下。
那能怎么办呢,打听呗,问呗,能解开他的心结最好了,解不开……说出来是不是也会舒服些。
像先前那样?
“你……这几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胡雪问他,其实心里有点怕怕的,怕又惹怒了他。
夜凌渊瞥了她一眼:“别瞎操心。”
胡雪点点头,不断地点头,显然是不愿意说了?
说生气胡雪有,但更多的是失望吧。
一个人,永远将某些秘密封闭起来,让别人永远无法靠近……
是,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自己,但是也同时将真正关心他们的人越推越远。
行啊,反正她是累了。
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靠近,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开,这样下去任谁谁也受不了。
“那我走了。”
夜凌渊没有看见胡雪转身那一片刻的失望,放弃,和无奈。
就像胡雪也没有看见他的挣扎,与幽深的孤寂一样。
胡雪刚走到前院,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公公。
那公公迎了上来,笑的那叫一个笑靥如花。
胡雪眨眨眼睛,听他说:“您是胡雪姑娘吧?有贵人在外头候着要请您吃饭呢。”
又约饭?
胡雪的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人选,夜凌泽。
他说要请自己吃遍整个京城果然不是说着玩儿。
整个府里最近都绕着夜凌渊转呢,哪有功夫管她,于是胡雪也没跟谁报备,就去赴约了。
夜凌泽有几日没有看见雪儿了,心想她还是这么可爱,看一眼就讨喜。
只是小丫头今儿的心情还显然不是很好……
夜凌泽不解:“怎么了,可是最近添了什么烦心事儿?”
他就像邻家的大哥哥一样,胡雪偏头看他,满脸郁郁:“最近我们王爷心情不好,我们整个王府的心情都不好。”
就算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拿一些很机密的事情告诉夜凌泽,但夜凌渊心情不好这个事情也不算什么机密。
夜凌泽摇摇头:“其实也难怪,最近这样的日子,难怪宸王心情不好。”
嗯?胡雪下意识地觉得夜凌泽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夜凌泽见她似乎很好奇,浅浅一笑:“走罢,吃饭去,边吃边说。”
夜凌泽与胡雪说话,难免带上两分哄小孩儿的语气,胡雪都快习惯了。
基本上大多数人都这样。
夜凌泽带她去的是整个京城最好最贵的酒楼,给胡雪点了一桌子的菜。
“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多吃些。”
胡雪目瞪口呆,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纠正:“但暴饮暴食是不对的。”
分明说着这样的话,一双眼睛却那叫一个亮堂堂。
夜凌泽无奈地摇头。
真是个孩子啊。
“对了,皇上,方才说最近这样的日子,难怪王爷心情不好是什么意思?心情不好还要挑时候的吗?”
她尽量表现的像一个孩子的单纯。
夜凌泽长叹:“你有所不知,这几天,大概就是宸王母妃的祭日了。”
胡雪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一根儿萝卜丝掉在了桌子上。
“虽然宸王没将此事与你说,但你也别太在意,他就是不告诉任何人也都是正常的。”
胡雪的神情有些茫然。
“那位娘娘很有争议,她的死也很有争议。”
具体时间什么争议,夜凌泽一个字都没说,胡雪也没问。
这就是一个规则了,明知道是很重要的秘密,最好还是不要去问,除非人家自己愿意说。
胡雪就安静的扒饭,心里大概也有了数了。
胡雪看见夜凌泽喝了两口小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夜凌泽倒是觉得很稀奇:“你想喝酒?”
胡雪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是摇摇头。
夜凌泽看了,就觉得挺想笑的。
“看你心情不好,准你喝两口。”
可夜凌泽很快将就后悔了自己的纵容了。
他怎么也不知道这小女孩儿开始喝酒之后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明明只是跟果汁儿一眼的果酒,偏偏能喝到醉……
他是真的从未见过酒品这么差的人。
“……皇上,我们是不是该将她送回去了,否则一会儿宸王该着急了,可若是这丫头这个模样让宸王看见了,一定会误会的。”
“要不属下们把她送回去?”
夜凌泽摇头:“不必,朕亲自送她回去,宸王那边朕自然会有交代。”
王府里的叶沉发现胡雪又没了之后那可叫一个着急。
可他又不敢告诉王爷,不然倒霉的又是胡雪姑娘。
哎哟,这小丫头可不能有一日消停些吗?
当叶沉看见夜凌泽将胡雪送回来的时候又是目瞪口呆的。
而那小姑娘此刻在干啥呢?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正真个人扒拉在那位陛下的背上,两手还不停地在挥。
“诶!我是高一一班的胡雪呀~”
她在瞎说些什么?叶沉的心都快跳出喉咙口了。
哎哟,这小姑奶奶,这是又喝醉了!
叶沉赶紧上前把她拽了下来,朝着夜凌泽干笑:“多谢皇上,劳皇上费心了,这丫头不懂事,皇上莫怪!”
说胡雪酒品差她是真的差,但这货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即便喝醉了也从来不会把自己狐狸尾巴露出来。
可能是潜意识里面还是有一点儿危机意识的。
夜凌泽的身上突然空了,说实话,他的心里不知为何也空了一下。
微微一笑:“叶总管说笑了,小姑娘这么可爱,讨喜还来不及,怎么会麻烦。”
叶沉客套地行礼:“不敢不敢,多有得罪,多谢皇上包涵。”
夜凌泽点头:“起来吧,不必多礼。”
可胡雪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夜凌泽要走的时候,她突然冲上去抱住人家小腿,差点将夜凌泽拉倒。
“啊啊……”
她哼哼着,也不知道在哼哼个啥。
叶沉真的心脏病都要被这丫头吓出来了。
“皇上别走,皇上……”这个声音那叫一个凄凉和怨念。
胡雪只是想起了某部电视剧里,嫔妃残害子嗣的事情传出好,皇帝拂袖而去,那人被打入冷宫的情景……
一时间代入了,咳咳。
“胡雪!”
胡雪在迷迷糊糊之间,又听见了一道堪比阎王冷沉的声音,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所以夜凌渊的声音在胡雪这里简直可以当做醒酒良药,有奇效啊。
小丫头一下子松了手,跪送:“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凌泽一下子竟不知道这丫头是醉了还是没醉。
一时忍俊不禁,最后还是走了。
胡雪突然站了起来,无比的冷静,扫了一眼叶沉,和夜凌渊,自己一个人往寝室里面去了。
叶沉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可看她一步一晃的模样,大概是醉了。
下一刻,胡雪就感觉自己悬空了,她被夜凌渊给提了起来。
“呕,别,放我下来!我想吐!”
叶沉本以为王爷会立马把她丢出去,正想着要怎么才能稳稳地接住她,可想了半天了王爷还是没有把她丢出去。
哇,她都说要吐了王爷还如此淡定。
这真的是他们王爷吗?
“不许!敢吐你就死定了,要吐了就给本王咽下去!”
咽下去……
呕……
胡雪一阵反胃,但到底还是没吐。
她被夜凌渊提回了房间。
“本王记得先前与你说过,不许与夜凌泽相处,不许与别的男人喝酒,全忘了?”
胡雪盯了他看了许久,冷哼:“你谁啊你,凭什么听你的?”
这话说完,空气中有片刻的死寂。
哦,不是片刻,是许久。
许久之后,胡雪的耳边传来夜凌渊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胡雪你再说一遍本王就掐死你。”
胡雪是谁啊,多么有骨气的一个人!
一听夜凌渊这么说,怎么还忍得了?
于是她一个字都没有再说了。
到底还是怕死,小命最重要。
“怎么不说了,再说啊,刚才说什么了?”
胡雪闷声不语。
夜凌渊皱眉,去抓她的手,胡雪一把甩开了。
“干嘛,我都说了几遍了我不喜欢你了。”
夜凌渊的脸彻彻底底地阴了下去:“那你喜欢谁?夜凌泽?”
胡雪皱眉,认真地思考夜凌泽是谁:“总之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
胡雪懵懵的,仿佛一点也注意不到危险。
“我喜欢的人可厉害了,反正你比不上,人家是个王爷哦。”
夜凌渊很平静地听着前半句的,已经做好掐死她的准备了,可后头她说的话又让他一愣。
“谁?”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多少,又有多少循循善诱。
“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就连皇帝都要让他几分的。”
夜凌渊挑眉,唇边不知觉地勾出了明显的笑纹。
“你喜欢他啊。”
胡雪靠在床边,似乎是累了,点了点头,想着又觉得不对:“关你什么事儿?”
夜凌渊好笑,她这是把他当谁了这么烦?
是追求她的人?
想到这里,夜凌渊又觉得不悦。
这么大点的孩子,怎么就有男人围着她转了。
小丫头是个死丫头嘴硬的,若不是这次喝醉了酒,有些话她怕是永远都不会说的,或者说她自己也意识不到。
“你这么大的孩子,真的就意识得到喜欢了?”
“谁说我是孩子了?我都……”胡雪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久,才烦躁地摆手:“反正已经很多岁了!”
夜凌渊挑眉:“那到底是几岁?”
“不告诉你。”
醉了的小丫头真有让人讨厌的本事。
夜凌渊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有些失落。
真是奇怪,这么个混不吝的小丫头也有失落的时候?
“唔,他不理我。”
她突然抱着枕头失落道。
“谁不理你?”
“王爷不理我……”
夜凌渊一愣,看着她:“你很在意?”
“当然了!”胡雪说着有些生气:“你说他怎么可以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每天开心了逗我玩,不开心了晾着我,我又不是他养的小狗……”
说着,怨念深的很。
“可你是小狐狸。”夜凌渊阐述了这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胡雪表示惊奇:“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夜凌渊挑眉:“为何?”
“反正不许告诉别人,别说话了,烦死了,我要睡觉。”
说完自己躺在床榻上就睡了。
夜凌渊看着这样的小丫头深感无奈。
这些天好像是冷落了她了。
她这是在怪他?
其实啊,有些事情,他是真的不想让小丫头知道的。
因为过于复杂,而且她没必要知道。
这些人心的险恶,他的小丫头不应该遇见。
夜凌渊坐在胡雪的身边,撤去了内力,露出了自己原本的脸色。
眼底乌青,整张脸就好像埋着黑雾一般。
先前的那味药引已经服下,但似乎并没有好起来,反而还严重了许多。
内力反噬,男人的脸色一度变得可怕,他的唇边一点一点地溢出了黑色的血液。
这毒素似乎在慢慢渗透他的五脏六腑,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他的日子怕是没有多长了。
只是如何能舍得呢,小丫头还这么小。
男人面色如常,拿出一块方帕来擦了擦嘴角。
待他走出门的时候,叶沉见到了这样的王爷也是吓了一跳。
“王爷!”
怎么会这样?叶沉惊骇无比。
十五不是还没到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变成这样了?
夜凌渊看了他一眼:“做什么如此大惊小怪。”
叶沉噤声。
王爷这是,不想吵醒了胡雪姑娘为自己担心?
叶沉咬紧牙关,他从不曾想过王爷对胡雪姑娘已经看重到了这种地步了。
“王爷,为何不让胡雪姑娘知道呢,她若是知道王爷待她这般好,一定特别感动,况且王爷不让她知道毒发的事情,等她知道了,她心里怕是会有想法……胡雪姑娘年纪虽小,但是通透的很,有些事情王爷或许真的能让她知道些。”
“她知道了势必忧心,可她忧心又能如何?本王不想让她忧心。”
这小狐狸,当初听闻他的身子需要药引,狠下心在自己的心头就是一刀,让她知道此事,谁又知道她会不会又是一刀。
心头血可不比别的。
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如此危险,夜凌渊又如何忍心她涉险?
叶沉看了一眼王爷身后胡雪的房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只希望王爷的想法,胡雪姑娘会意识得到。
夜凌渊独自回到寝宫之后,就陷入了沉睡当中。
胡雪醒来之后,他仍在沉睡。
胡雪喝得断片了,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不是和夜凌泽喝着酒吗?
怎么又回来了。
她挺叶沉说,夜凌渊睡着了,发了好一阵子的呆,才察觉他可能是毒发了。
她的心头血……也就起了几个月的用处,还是毒发了……
胡雪想起夜凌泽的话来才知道原来这几天是夜凌渊的母妃的祭日。
唉,她是又想怨又无奈啊。
好像她这一辈子注定要被这个男人吃的死死的了?
胡雪也很感慨。
这算什么?
穿越千年只为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