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玉11
红烧牛肉面
游玉说到做到。
坐月子期间,再也没有让楚昭再进过她的家。
偶尔夜深,喂完奶睡不着,视线黏在小豆芽身上不舍得移开的时候,她也会想自己会不会太狠了?
可转念又一想,几个月前自己那时候可都差点抑郁了。
那时候他也没惦记什么呀?
这么一想,心里冒头的愧疚感瞬间被压的死死的。
想到之前,游玉感慨万千。
要不是她跑得快又心大,说不定还没来得及产后抑郁就得产前抑郁了。
要真那样,是什么人间惨剧。
要感情还是要命这个选择她做的迅速并利落。
在当时怀孕初期,因为不断的猜疑她陷入低沉情绪的浪潮怪圈时,她就决定不顾一切的要跑。
要逃脱,要拯救自己。
不再期盼别人。
于是她对那个男人的希望才彻底破灭。
让她走上这样一条路的男人,也许并不是良人。
而有了心爱的小家伙之后,她自己也不再执着于寻觅良人。
一切都随便吧。
想到这,游玉眼神坚定起来,伸手悄悄的戳了戳甜睡的小豆芽,坏心眼的捏了捏她特别特别特别小的手指肚。
“哎呦女儿啊,以后你可得睁大眼睛找男人。”
“可别像你妈似的,总是眼瞎。”
不远处的别墅灯光彻夜亮着。
站在窗边的男人往这头眺望的男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孩子她妈认定为“眼瞎”经历。
自从出院那天,游玉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冷肃无情。
让楚昭几乎以为之前的恬淡幸福是一场幻梦。
长达一个月,他只能把买来的东西放在门口。
黑色的金属大门,连开都不开。
他只能在门口看着大门出神。
孤单的伫立在那里,听着远处海边快乐的嬉闹声,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游玉大概是对自己失望透了。
失望到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锥心刺骨般的痛。
夜色漫长,体味过几个月“正常”的家庭生活,再孤身一人时,每一分钟都很难挨。
从来都没觉得空旷的别墅这样吞噬人的灵魂。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都没有开。
楚昭隐在黑暗中出神。
叮咚,门铃被按响。
低垂的眉梢动了动,起身去开门。
吱呀一下,沉重的金属门推开,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他哥和大嫂。
“你们怎么来了?”楚昭垂下眼帘。
听到这个问题初樱没回答,反而只凝着他低声问,“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下颚上的胡茬长了一层。
楚昭抿唇,侧身迎他们进去,“你们怎么来了?”
“不来行吗?听说你在这过的不太好。”
“而且我也得过来看看游玉。”
红唇吐出游玉的名字,年轻的男人眼底明显一阵波动。
初樱摇头,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走到客厅一看连灯都没开,初樱在黑暗中扫了一圈看到荧荧发光的开关之后暗叹,怎么就过成了这个样子。
黑暗的客厅骤然明亮。
茶几上乱七八糟的酒瓶酒罐,还有被捻碎的香烟。
一副过的很惨淡的模样。
又看一眼楚昭憔悴的面色,的确不太好。
像被主人赶走,无家可归的大型犬。
之前阳光大方的楚昭,好像消失了。
这模样跟楚弈一开始那股阴郁冷肃不说一毛一样,也差个**不离十了。
初樱瞥了眼身旁沉默的男人,又看向楚昭忍不住感叹,“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非得不撞南墙不回头呢?”
旁边的楚弈面色一紧,悄悄的扯了扯初樱的手指让她火力不要太大误伤到自己。
关他什么事,他知错都改了。
“大嫂,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她原谅我?”楚昭低喃,语气里藏不住的痛苦悔恨。
初樱望着,不太忍心,可一想到游玉之前的痛苦,反倒也狠下心,抬眸望着他,忍不住发怒,“早干嘛去啦?”
楚昭没应声。
沉默半晌,初樱才继续说道,“可能只有时间吧,时间磨平一切。”
“如果到时候她原谅你,你就当作生活给你的惊喜。”
“如果不行,你就准备迎接新的开始吧。”
这很直白,也很残忍。
虽然初樱不忍心,但她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要学会尊重她,尊重她的意志。”
再浓情的话语在受过伤的女人面前都变得浅淡无力,只能让她从行动中感受到他的真诚。
真诚啊。
没再多说,初樱看着楚昭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索性独自去探望游玉和小宝宝,把楚弈留下陪楚昭。
“正好你们兄弟情深。”
她觉得游玉现在的心情,似乎不适合见姓楚的人。
这话一说,楚昭就眼皮一跳,面色更加沉郁。
在初樱离开之后,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但又陷入沉寂。
楚弈冷冷的睨了一眼楚昭,微微蹙眉,“你之前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
对面的楚昭沉默片刻,掀起眼皮与楚弈对视,想起之前他哥做过的事,最终吐出四个字,“彼此彼此。”
面对游玉严防死守的防备,楚昭只能默默承受自己应得的痛苦和折磨。
每一晚,都会想到之前,游玉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着阳光,总摸她圆鼓鼓的肚子。
还有小豆芽,后来也越来越调皮,伸胳膊伸腿,露出小脚丫的轮廓把肚皮撑的不平整。
他当时笑的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心痛。
他才懂游玉是什么意思。
果然拥有过再失去,是最痛的。
漫长又平淡的时间是给他最大的惩罚。
她可真记仇,也真心狠啊。
再一次见到游玉和孩子,是去医院复查那天。
他跟在他们车后面,下车之后看到游玉平静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滑过,然后神情自若的抱着孩子与景恒义并肩往医院里走。
来往的人看到一双出挑的男女,眼睛一亮。
大概都以为游玉和景恒义是一家。
还有怀里的小娃娃。
那一瞬,他舌尖都是苦涩的滋味。
他隐在走廊石柱后面,品着之前大嫂说过的话。
突然很悔恨。
铺天盖地的后悔。
平淡生活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惩罚他。
可这一场漫长的凌迟,到底会不会有尽头?
一整夜,楚昭难眠,翻来覆去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于是第二天楚昭提着东西去游玉家门口时,硬着头皮想哪怕今天大门打开一条缝也是进步。
只要每天能进步一点。
总有一天她冷硬的态度也会软化的,是不是?
可刚到大门口,他就觉得有丝不对劲儿。
大门里**静了,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平常这时候游玉在晒太阳,游父游母也在,偶尔小豆芽还会吱吱呀呀的哭两声。
怎么突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楚昭眉心紧蹙,金属大门开了条缝,没有合紧。
心里咯噔一声,出事了?
连忙转身从左侧地上拿起一块石头捏在手心,大步往前,轻轻推开大门。
轻手轻脚往前两步,在看到院子里伫立的男人时,面色骤变。
景恒义仰面朝天,听到声音回头,与楚昭四目相对,蓦地勾唇,“来啦?”
似乎预料到楚昭会来,没有一丝意外。
可下一句却如同核弹**一般炸到楚昭耳边,“可惜你来晚了,小游玉走了。”
游玉带着孩子消失不见。
像一股清风,嗖的一下,抓不住。
楚昭愣了一下,大步进别墅里仔细看了一圈之后,
原来被婴儿床,各种玩具挤的满满当当的别墅现在空荡荡,果然之前添置的东西都不见了。
拳头紧了紧,转头大步离开。
看着楚昭焦急离开的背影,景恒义勾唇,“走的这么急,要问问我,说不定我能告诉你她去哪了呢?”
说完无奈摇头,长舒一口气低声哼唱,“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楚昭抱着侥幸,一路祈祷急匆匆赶回滨城,可还是晚了。
连雅苑的别墅也空荡荡的,他们一家人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楚昭站在漆黑的院子外面,心里一片黯然。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走,躲自己么。
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苦涩。
想念与尊重像两个方向的绳索紧系在他手臂上,不停的用力撕扯他。
转眼间,小豆芽已经长到五个月。
粉嘟嘟的小奶娃,可爱的跟从年画娃娃从画中蹦出来似的,两个胖乎乎的腮帮子像小仓鼠,眼睛大大圆圆,blingbling的。
虽然游玉不待见楚昭,她也不得不承认。
她这闺女还是继承了她爸的颜值。
冬天天寒地冻,没办法去外面玩。
小豆芽无聊的厉害,没什么可去的地方,游玉索性带小豆芽去报了个早教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