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玉8芝士碎片
如坠入黑色深渊,又如听到天使之音,楚昭痛苦叫嚣的灵魂一下活过来。
双目炯炯的盯着王凉遥,大手紧攥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颤抖,“她在哪?”
“我只知道她可能在夏城,具体在哪,还不知道。”
有这个就足够了,有这个就好。
黯淡的眼神被火光点亮。
行李都来不及收拾,楚昭草草的梳洗好。
他觉得她肯定不想看到自己这种憔悴颓废的样子。
在手机app上买了最近的一班航班,楚昭不敢开车,叫了辆车赶到机场。
直到坐到飞机上的时候,他的手掌还止不住在颤抖。
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
三四个小时的旅程,楚昭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这般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尖锐的刺刀往他身上扎。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孩子怎么样。
脑海中只有她的身影。
思前想后,望着舷窗外洁白的云层,沁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射穿。
离夏城越来越近,他觉得自己沉寂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
在这一刻,他才惊觉,这一个多月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肯本离不开她,血肉模糊,疼的他浑身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
这是对他不坦诚的惩罚。
但是他以后不敢了,他肯定会改。
当踏下飞机,站在陌生的夏城土地上时。
楚昭才后知后觉的从激动期待种缓过神。
夏城很大,他得迅速才能找到她。
唇线抿直,站在开阔的机场外,楚昭拿起电话给之前的客户打了通电话。
这一刻,他庆幸感激自己做律师做的还不错。
之前有客户在夏城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拜托您在医院挂号系统里帮我查个人。”
高大的男人伫立在机场外安静的等着,如一把锐利要出鞘的宝剑。
十分钟之后,手机响起。
“楚律师,真是不容易,我给您查到了,是不是一个22岁的小姑娘,她在医院等级的地址在海边别墅区那边,我一会儿发给您啊。”
话音微顿,客户大哥忍不住问,“楚律师,这个小姑娘对你很重要吗?”
楚昭闻言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很重要。
没了她,他寝食难安。
“谢谢您,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现在要去接她回家了。”
说完,楚昭大步往租车口方向走去。
眼角一抹红引的擦肩而过的路人好奇的看他。
做羊水穿刺的孕妇排队在门诊9号室集合,下午一点的时候,有护士来叫。
游玉坐在蓝色柔软的长椅上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起身来回溜达。
游母和张姨在一旁,也忐忑不安,强装镇定。
现在还是中午午休时,医院里没多少人。
9号诊室门口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互相一打量,好奇的互相问,结果发现是同一拨做羊水穿刺。
一共五个人。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可眉梢眼角的担忧也遮不住。
到了时间,护士姐姐准时来这边。
游玉看着转角一晃而过的白色衣角呼吸一滞。
“好了,排队跟我来。”
“东西给家属,一会儿进手术室不能带东西。”
深吸一口气跟护士姐姐在楼里七扭八拐,最后才上电梯。
一侧头,游玉整个人就冻住了,头皮紧皱在一起,发麻的厉害,目光呆滞的看着小姐姐捏在手里的一困巨长的银针。
脑子里各种想法充斥在一起。
一边想,如果她实习的时候去妇产科实习现在是不是就能冷静多了。
另一边想的是,我的妈,这么长的针管,我死了。
“哎呦小妹妹,这个一会儿是我们要用的东西吗?”
有别的孕妇也注意到了,胆子还挺大的好奇问。
这个护士小姐姐还挺和善,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没有半点不开心,反倒抿唇害羞的笑笑,可说出来的话锋利非凡,“嗯,是给你们用的。”
游玉呼吸又一滞。
腿突然有些软,斜靠在电梯壁上安慰自己冷静下来。
上楼之后先是一扇门,跟滨大附属医院手术室外面倒有一点像,也不太一样。这边还特意弄了一个留观室。
路过的时候游玉瞥一眼,留观室挺大,摆了快十张床,床单都是粉嫩温暖的淡粉色碎花。
然后她们被领着到走廊另一侧的小房间,一面墙都是灰蓝色金属柜子。
“你们一会儿把衣服换好,下半身不用穿衣服,换好之后带着垫子到手术室外面排队。”
游玉默了默,听到细细簌簌布料摩擦的声音之后,也跟着换好衣服。
她在这几个孕妇里面年纪最小,其他几个大姐好像看出她心情低落似的,还过来安慰她,“没事儿,小手术,别担心啊,好像说五分钟就完事了。”
游玉点头。
换好衣服之后几个人一起往手术室走。
熟悉的场景,可这次游玉心情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表面平静,内心都要崩裂成碎砂堆了。
她从小到大,最怕打针,更别提堪比二十个普通针头连起来那么长的巨型针。
一条长廊。
四间手术室好像都在手术。
最靠门的一间是生殖系统的专用手术室,大概是做试管婴儿的,游玉没心思多看。
在四号手术室门口的等候坐上刚坐好,银色的大门咔一下打开,穿着一身蓝的医生走出来勾勾手,“你们谁第一个做?”
在前面的大姐赶紧进去了。
在这时候,等的越久越心惊。
手术室大门又合上。
游玉抿唇,十根手指胡乱的搅在一起,心脏砰砰跳的厉害如雷鼓齐鸣。
“小妹儿,很紧张啊?”
紧挨着游玉坐的大姐侧头小声跟她说话,可能也是紧张,问了游玉之后似乎妹想得到答案,自顾自的继续说,“我也紧张,我这都第二次了。”
“第二次?”游玉杏眼瞬间瞪大,心里咯噔一声。
灵魂在她的□□里疯狂呐喊,什么玩意儿,还得做第二次?!
“是啊,我葡萄胎,上次做的时候,大夫说再观察一段时间,这回结果要再不行,可久完喽。”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游玉愣住,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实在是太圆了,已经不能称作小腹了。
“那……”游玉欲言又止。
“就得流了呗”。
听到这话,游玉心头一酸,像被人狠狠的拧了一把。
她才仔细的打量身旁的大姐,大姐好像不太年轻,黝黑的皮肤满是细纹,岁月在她身上无情刻下了痕迹。
看起来生活的一般,但是却拿得出钱来做羊水穿刺。
一次羊水穿刺的钱说多不多,但也快两千了。
游玉能看出来,这大姐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年龄大了怀孕真不容易,我上一胎就没留住。”
侧眸仔细看大姐的神情,游玉突然很佩服她。
大概是那种历经艰辛却依旧乐观的精神像夏日的阳光,感染到她。
一股冲动,游玉伸手攥住大姐的胳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大姐,会好的。”
大姐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笑着应声,爽朗的不得了,可游玉分明看到了泪光闪过。
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女人好伟大,妈妈好伟大。
突然,手术室里嗷一声惊恐的喊声,游玉打了个哆嗦,身子立刻紧绷起来,攥着自己的指尖用力捏指腹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害怕,别害怕。
可是心还是怦怦跳的厉害。
“没事儿小妹,就扎一下,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了。”
“嗯嗯嗯。”游玉胡乱应声。
不一会儿前面的几个都做完了,有笑眯眯说疼的,也有白着脸说不疼的……
等大姐进去之后,游玉的紧张已濒临顶峰。
就像突然来了海啸,巨大的水墙劈头而下,她一下被卷到水中,在湍急的水流中挣扎,然后被卷到一个小屋子里,水涨的越来越高,她只能尽力的脚蹬海水紧贴着棚顶获得一点珍贵的氧气。
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
竖着耳朵听手术室里的动静,不知怎么的觉得走廊特别冷,炸的她浑身汗毛都起来了。
嗡嗡,机械响起的声音,手术室门打开。
刚刚的护士姐姐探头出来,“好了,最后一个患者,到你了。”
喉咙瞬间干的透透的,游玉又咽了口口水。
拄着膝盖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走进去之后看到熟悉的医疗器械,游玉有种恍然之感,怪不得之前实习时候的病人一进手术室那么紧张。
不是一个视角,感觉真的差好多啊……
她觉得这就跟个冰凉的山洞似的,四处吹着催命的号角。
太她奶奶腿的可怕了。
收拾里的两个医生一个护士穿戴整齐,看不清她们的脸。
“上来躺好,嗯对,再往上一点。”
“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肚子。”
游玉抖着手指,露出隆起的小肚子,在一片银色的手术室里,巨大的手术灯白色灯光下,显得她愈发的白。
天棚上的通气口呼呼的往里吹冷风,刚躺下,不知是紧张还是冷的,游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全竖起来。
紧张害怕窘迫害羞,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
下半身第一次裸露在别人面前,游玉呼吸微滞,红着脸闭上双眼。
她突然想到之前在zh上看到一个问题,女人什么时候最没有尊严。
回答大多都是生孩子的时候。
因为在这种时候,**啊什么,都没有了。
一想到临产前还要被指检,游玉就想躺地上表演一个原地死亡。
她现在不仅理解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