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陆顺知道这话不会假了,他有两个姐姐就是受灾农民嘛。就微笑起来,说:“只要农民没意见,我再说三道四就出格了。我声明一点,我两个姐姐应该与其他村民补偿一样,不能因为我而搞特殊化,请你转达给王书记。”
范海波连连点头说:“杨哥你放心,绝对不会搞特殊化。不过王书记地意思,你三姐的爱人在村里还有点威信,今天村里组织劳力,你三姐夫一声喊就集中了全部劳力。这么有组织能力地人,不过村委会是村民的损失,看到了年底选个村委会主任应该是众望所归的。”
杨陆顺笑着说:“那是新平党委的决定,我不干涉。你等等,我上去给猴子打个电话,顺便跟你嫂子请个假,一起吃点夜宵。”
等他再下楼,却见范海波变戏法一样把两箱酒四条烟搬进了客厅,四姐在一边手足无措,杨陆顺苦笑一声说:“四姐,你叫沙沙下来处理。”
出门上了辆旧桑塔纳,见范海波开车娴熟,看样子是老把势了,怕是没少开着车到县里潇洒。
范海波小心地转出院子上了街道才说:“我来县里的时候,老江老柳叫我稍口信,他们过两天到县里开计生工作会再请你吃饭,请领导一定赏脸。”杨陆顺笑着答应了,想想这些从前老同事老朋友,能帮则帮,总不能上去了就撇开他们。“
第二天杨陆顺还是按捺不住去找了张副无-敌\龙d书e屋.整;理县长,寒暄几句,他就起了题:”张县长,这几天跑了不少乡镇,发现了点小问题,想跟你交流交流。“
张翼鹏就收起笑容,这样显得重视,说:”哦,你说说看,怕是发现地问题是我分管工作范围吧。你不要有顾忌,尽管说。”
杨陆顺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去的乡镇普遍都有点,还真是张县长分管人。就是农田水利网似乎缺乏修整,这几天下大雨,多少有点不通畅。”
张翼鹏心里顿时轻松起来,生怕杨陆顺发现了什么大问题。就笑着说:“水利问题啊,是有点跟不上趟。你也知道,改革这么久,农民生活都比较富裕了,人啊温饱思淫欲,就不想太操劳。到了农闲不是打牌就是搞亲家母,要他们再去挑淤泥整河潭,要了他们的亲命了,情愿借钱去顶工也不愿意修水利。”一脸无奈的样子,办公室本没别人,还故意走到门口看看,才神神秘秘坐到杨陆顺身边悄悄说:“其实都是以钱代工这政策搞的。以前朱县长在常委会上要求废了,可不知怎么就是没达成决议,还不就拖到如今。”然后又用正常音量说:“莫看农民搞自家田土舍得出力出汗,搞集体工都是懒洋洋,生怕冬天下水得风湿!”
杨陆顺配合着点点头说:“那也是,有钱了都会享福。不过张县长,那农田水利总也得搞搞吧?不然影响收成,如果发展村乡把宣传工作做做,农民应该会上堤地,毛主席时代年年都要搞的嘛。”
张翼鹏呵呵笑道:“朱县长到任不久就把这些具体工作派到了乡镇,让下面酌情处理了。不过沱江大堤还是没疏忽过的。”
杨陆顺这才明白自主权在乡镇,难怪老王不敢惊动县里,真要把这事就这么汇报给朱县长,势必让全县二十几个乡镇的头头们有意见,狗日地范海波还真说了大实话!连眼前的农业县长都不当问题,再私自搞出动静来,怕在班子里都招人厌喽。可问题确实比较严峻,总得想办法引起顾书记等常委们重视,由他们提起就要好得多了。唯一地办法就是尽快申请商品粮基地,再喊大修水利才不为过。到时候省里市里都会来领导视察基地地,县里即使做门面功夫,也得老老实实搞一搞。
接连几天,杨陆顺加大力度,总算完成了新官上任的巡视。叫小秦把材料归总一下,请文博主笔搞个简单地调研报告,跟朱县长汇报汇报情况,就该安心搞顾书记布置的国家商品粮基地资料准备了。这东西对杨陆顺来说没任何挑战性,但得瞒着朱县长等人,毕竟这事还没在常委会上研究,书记县长本就不对头,不能搞出大动静让朱县长面子上过不去。杨陆顺曾经是县委办副主任,跟县直行局头头们熟络得很,要什么资料直接电话就找到了负责人,由头就是熟悉情况,县长助理嘛,协助县长负责政府全面工作咯。
不过杨陆顺有点纳闷儿,就是到政府这么些天了,朱县长除了碰头会上见见,再就看不到。反正就在县城这局走走那局看看,要不就去市里跑跑,按说应该给县长助理分派点具体工作,也应该出席些县里各线地工作会议、情况汇报什么的,大撒把不是正常现象。不过他也不担心,集中精力先搞好顾书记交待的工作。
这天到了八点零几分,文博进了办公室,通知说朱县长昨天晚上去了市里还没回,估计得中午时分才回县。按说电话通知就行了,其他三个副县长就是电话通知的,他感觉跟杨陆顺跑了几天,两人关系处得不错,就有心多亲近点,乘着眼下无事,多聊聊也好,接过杨陆顺丢来的烟,顺势坐在沙发上了。
杨陆顺对文博的粘脾气有点不感冒,总也不能随便赶人吧,就笑着说:“文主任今天蛮清闲啊,南巡精神学好吃透了?”
文博晃了晃头说:“不是吹牛,倒背如流。上台汇报,气盖全球!”
杨陆顺呵呵一乐:“哟,说话还赶辙了,不愧是政府的头号笔杆子。”
别人这么夸,他受之无愧,可在杨克思面前,他不敢拽了,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杨县长,你看我真的是班门弄斧,不知天高地厚了。说良心话,我文博这些年只佩服你一个,那个文章顶呱呱,就连小秦也很有你地文风。什么讲话、报告到了他手里,就硬是提了个级,你那个徒弟都比我强!”
杨陆顺笑眯眯地顺势转题道:“难得文主任夸奖小秦,看来在秘密科当个科长副科长的,应该没问题喽?”
文博心里一喜,暗想一个这跟了他几年的小科员都这么上心,看来这杨陆顺是个爱护手下的主,如若得了他欢心,怕是我提主任大有希望。就笑得益发恭敬:“杨县长,我比较了解小秦,很不错的同志。莫说秘书科,怕是政府办副主任也足以胜任。强将手下无弱兵嘛。如果我是政府办主任,一定建议朱县长提小秦当科长地。”言下之意就很明显了。
杨陆顺暗暗一笑,心说文博你想当主任难,不论资历水平都难,下面那么多书记乡长、还有各行局局长,谁不想这个职位?但很多事情并非绝对,有人推就上得去,但不接茬,换了话题问:“文主任,还一个文主任我难得见他一次哟。”
文博想起那个家门副主任就来气,酸溜溜地说:“文浩宇他忙啊,你看他要负责管理办公室财务、负责管理车队,调度车辆,还要负责政府及办公室公务接待,忙得车轮转呢。”
杨陆顺早就知道文浩宇抓了政府办的大头,即便文博目前主持无-敌\龙d书e屋.整;理政府办,也不能随意改变副主任分工,年纪也比文博大上四、五岁,而且还出任过一届乡长,真要两人竞争主任,文博如若没强力后盾,根本没资格去争。就哦了声说:“我理解,我在县委那边抓过后勤的,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说完就低头去看桌子上地材料,不再言语。
文博心如耗子抓挠,被杨陆顺吊起了胃口又听不到准信,却实在又找不到借口打扰办公的杨助理,半晌后才怏怏地说:“杨县长,你忙,我先走了。”
杨陆顺丢根烟他说:“好,有空就来坐坐。”
办公室安静不到十分钟,就听到有人敲门,抬头看是打字员郭小丽,也穿了双软底凉鞋,难怪没声音,就微笑着说:“请进。”
郭小丽却没进门,只是甜甜地笑着说:“杨县长,早上打扫卫生地时候,接了个市委组织部的电话,是位女同志,姓徐、徐向前的徐。她说请您回个电话,直接拨市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办公室电话,她有急事等你回电话。”
杨陆顺心里一暖,说:“谢谢你小郭,以后这样的小事打电话告诉我就可以了,不要跑来跑去的麻烦。”
郭小丽笑笑说:“我知道了,没事我下去了。”
杨陆顺点点头就去翻电话本,小郭微微撅了下嘴,转身走了。
杨陆顺找号码拨了过去,才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听那熟悉的声音,不是心言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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