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只是这样,这兔子多可爱啊,比那些师兄们捏的好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雪兔子看对着面前的少年道:“放心吧姜师兄,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告诉他们的。那你以后,会跟我们一起玩吗?”
姜念低垂着眼眸,落下的一片鸦羽如般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雪色的双瞳。
沉默片刻后,他道:“你不会觉得,我的眼睛很奇怪吗?”
正常人的双眼都漆黑且明亮,唯有他与常人不同,生来便是一双雪色的瞳仁,到哪里都是个异类。
秋醉颜半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细细看着,最后摇了摇头。
“不觉得,为什么要觉得奇怪呢?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啊。而且,我觉得姜师兄的眼睛很好看,像夜明珠一样,像在发光。我要是有这么一双眼睛,还不得日日炫耀着,谁敢说我奇怪,我就打瞎他的两只眼,让他知道美丑不分的下场。”
“秋师妹当真是……厉害极了。”
披着兔毛披风的少年禁不住泯然一笑。宽大的帽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了削瘦苍白的下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隐约能瞧见兔绒下那双雪色的双眸半眯了起来,像只欢悦的猫儿一般。
秋醉颜一时心痒,便伸手掀了姜念的帽兜,口中打趣道:“这会儿可没下雪,姜师兄还带什么帽子?我帮你摘了啊。”
帽兜被秋醉颜扬到了脑后,姜念还有些没太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后才恼怒道:“秋师妹!”
“哎,在呢。”秋醉颜一手拿着雪兔子,一手从地上抓了把雪朝姜念砸去。
“姜师兄,做人不要那么无趣嘛,有本事就来抓我啊。”
姜念猝不及防的被砸了一身雪,细碎的雪沫顺着衣领溜了进去,瞬间化成了冰水,冷的他打了个寒颤。
“秋师妹你站住!”
“我才不!姜师兄你当我傻吗?我要是站着不动,那就只能让你打了。接着!”
“秋师妹你……”
……
秋醉颜摇了摇头,从回忆里散去,难掩心中苦涩。
分明还是这么个人,怎么就被挫磨成了这个样子?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可是这世间的疾苦却一样都没有放过他。
将那个有血有肉,说两句就会禁不住面红耳赤的少年郎,磨成了如今这般无悲无喜的空壳傀儡。
那些人,是怎么忍心的……
“不必了。”
秋醉颜猛的看向了他,不可置信道:“你方才,说什么?”
姜寒尽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不必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挺好的。当然,若是秋师妹不愿意的话,我也可……”
“我愿意。”秋醉颜打断了他,哽咽着道:“我一直都愿意的,只是怕……你不愿意。”
姜寒尽的双手交叠在身前,虽然面上还是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眼中却有了些神彩。
他轻声道:“我能有什么不愿意的呢,想开了就好了。喜服是已经做好了,对吗?”
“是。”秋醉颜一时间竟不知是看难过还是该高兴:“专门请了十位绣娘绣了半个月了。”
姜寒尽闭了闭眼,沉吟片刻后道:“好,若是那些绣娘还在的话,就请她们将喜服的领子改得高一些吧。”
秋醉颜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他的用意:“好,我这就让人去说。”
他脖子上的伤实在过于挣狞骇人,一眼扫过去,便清楚发生了什么。
既是喜宴,人必然不会少,姜寒尽作为新郎,自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在所有人都盯着的情况下,他的脖子上的伤就忽略不了,到那时必将会流言蜚语不断。
虽已经用了最好的伤药,可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会好的那么快?
姜寒尽这时候要求将领子改得高一些,无非就是想遮住脖子上的伤。
避免那些没必要的猜疑,让这场婚宴办得更为完整,妥贴。
“你早些去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你了,都没怎么闭过眼。若是明日再出什么乱子可就不好了。”
秋醉颜确实几日都没有好好睡过了,可这句话从姜寒尽的说出来,听着却让她觉得眼睛莫名的酸涩了。
大约是苦尽甘来,有些不大习惯了。
“好,你也是。”
秋醉颜又简单的交待了几句,一步三回头,很是不放心的走了。
她走了莫约有一刻钟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突然大开,引的房中红幔飘散。
“师尊可真是好福气,能有这样的美人相伴,让弟子很是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