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看到那辆孤零零的汽车时,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心里思来想去,螳螂并不是打算干掉我。
停车,熄火,下车。对面的汽车门也开了,果不其然驾驶座上下来的人是螳螂。
我保持着五六米远的距离,这个距离就算他有想法,我也有机会拔枪。
来了埃螳螂叼着烟,含夯清的说道,招了招手表示欢迎。
什么事?我问道,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送你一个礼物,作为我嫁祸你的补偿。螳螂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手段,这就代表着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刚才在电话里他还小心谨慎的咬定是我杀了他的老大,因为他不放心是不是有人偷听一类的,可见他确实心思缜密。
什么礼物?我继续问道。
螳螂往前走了几步,我立刻后退了几步,手向后腰摸去;螳螂看了看我,说道:你怕什么呢你然后猛地一抬手。
车的后箱开了,里面躺着一个消瘦的,但是还在挣扎的人。
你的了。螳螂抽了口烟后,扔掉了烟头。我愣了愣,上前了一步,看到了里面的人。
飘柔?他的脸瘦得厉害,就像是许久没有吃饭一样,我勉强认出了他当年要和我拼命时的那种眼神。不同的是,上一次他盯着的人是我,这一次他盯的人是螳螂。
螳螂将他嘴里的东西抽了出来,然后拿起一个塑料瓶子咕咚咕咚的给他灌水。喝了一些水后的飘柔总算有了一些力气,挣扎的说道:我,我非要
你的了。螳螂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我说道。你们老大不是要找他吗?大牙是这个名字吧?大牙的事情你算在飘柔的头上就好了。这件礼物能让你春风得意很长一段时间吧?
怪不得飘柔消失了这么久,看来是被螳螂软禁了。
我在想着螳螂的目的,螳螂不耐烦的说道:要不要?不要我就走了!过来带走他啊!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俯身将飘柔抱住;他轻了太多,几乎是人干一样,不怎么费力就已经将他拖了出来。擦了一把汗之后,我回过头,正要问螳螂什么,但是看到的是螳螂得意的笑容,还有手里的刀。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米。无意识之下我向后摸去但是没想到的是,螳螂这么快。他的刀早就飞到了我的眼前。我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想干掉我?螳螂说道。下辈子吧。怪就怪你相信错了人。
刀子捅进肉的声音。但是并不是我,在我再一次睁开眼后,螳螂已经收起了刀子,走向了驾驶座。而我背后的飘柔,喉咙已经被切了两三刀,痛苦的用肺部吸着氧气,却早就无力回天。
没错,螳螂做的万无一失。他确实送给了我飘柔这个礼物;但是活着的飘柔不知道是不是还知道什么,所以活着的飘柔对于螳螂来说威胁太大了。而且如果螳螂没有这么做,我肯定会救活飘柔,问清楚关于螳螂一系列的来龙去脉的。但是现在,他的喉咙就算想缝起来也做不到了,伤口不仅深,而且有三道。
螳螂就是给了飘柔一个必死的痛苦的过程。
救不救他?我愣住了。不救他,确实今天现在的情况会让我又一鸣惊人一次。救他,不仅生存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如果想要假装是我杀的他的话,我又送他去医院救他,道理上说不去
飘柔再用最后的一口气挣扎,我看着他的嘴唇,说的两个字似曾相识。
救我
这两个字,无数次在我脑海里回旋,消散不去。那是一个黑道人物从巅峰跌落后的不甘与绝望,痛苦与懊悔。
风不知不觉有点凉了。
时间是不等人的。我知道自己必须赶快下决定。
而此时此刻,我感受到了背上的那个字。那个仁字,我究竟为什么才纹在身上的?我讨厌黑道,但是我不得不加入黑道。我纹那个字就是让自己不能忘记了仁义二字!我
我
飘柔痛苦而又嘶哑的说道,救我
别乱动,飘柔,我轻声说道。我来帮你
飘柔听了这句话之后,眼神微微湿润,几乎要落泪。他也许想不到一个以前一直和他以命相搏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他的嘴角在动,我知道他想说,谢谢
砰。
这一声在黑夜中回旋着,就如同那句救我一样,再也消散不去。
飘柔的眼睛还在睁着,但是我帮他闭上了。
我能帮你的,只是让你不会这么痛苦的死去而已。我看到了他流出的那些血,算是我现在去医院的时间,这么远飘柔百分之百会死在半路上。
看着自己的枪口,这是一种救赎,还是一种仁慈?
背后的纹身似乎不再灼热。而我安静的将地上的弹孔里的子弹挖出来,装进口袋,平静的将飘柔装进了后车厢。
我知道,其实被逼的人是我,螳螂是在逼我而已。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自己杀人。
从今以后,仁义不再。
从今以后,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