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酒家然比不上京城的酒楼,但是也独有风味。一面有些破旧的酒旗在风中舒展,酒香和菜香飘溢,到饭点了,人比较多,二楼的右侧窗户能看见酒楼旁边的河,鹿冰酝和李青水挑了二楼的空位坐下。
小二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客官店想吃什么呢?今天有新鲜的菜刚运到,都特别新鲜!”
鹿冰酝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木牌菜单,上面写着的都是时令菜色:红烧鲫鱼一两,红烧猪肉一两,麻婆豆腐二百文钱……
在鹿冰酝看来,和京城酒楼最便宜的一道青菜都要五百文钱相比,这镇上的菜已经算非常便宜的了。
然而李青水不这么认为。
村里总有人会打猎捕鱼,他偶尔会被周翠华叫去村里的屠夫那里买菜,一条活生生的大鲫鱼只需一百文钱,买回家去自己做,加上调料什么的,最多要一百一十文,比这里卖的便宜了八百九十文钱。八百多文,是李家十天的开销了。
况且他们也不经常吃得上荤菜,每天菜里多点油水已经是很令人欢喜的事了。
李青水摸摸自己的兜。
他之前有偷偷省下一点银钱,大概这几年存下的,只有三两银子,想还鹿冰酝给他买的糕点钱都不够,更别提刚才进来前,他居然还想着请鹿冰酝吃顿好的。
鹿冰酝不知他在想什么,歪过身问道:“你吃鱼吗?”
“我、我们去别家吃吧?”李青水小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鹿冰酝:“镇上没别的酒家了吧?”他们这一路走过来,没看见什么酒楼,而且他也打听过,这家酒家的菜还不错。
他从不委屈自己,按了按李青水的手:“我累了,不想折腾。”他转头起小二道:“红烧鲫鱼、岩烧豆腐、干煸豆角来一份。”
“好嘞!”
想了想,鹿冰酝又说:“再上两碗白米饭,不要糙米。”他在李家看都看吐了。
小二:“没问题!我们这的米饭都选用最上乘的大米,保准颗颗饱满,没有杂质。”
等小二走后,鹿冰酝才转过头,对李青水说:“清水,我问你,你有想过摆脱李家吗?”
“有、有想过。”看着鹿冰酝的眼睛,李青水情不自禁承认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有点忘恩负义,低下头,羞愧盗,“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那样想是不是很讨厌……”
“他们才讨厌呢,自私自利,对你非打即骂,当你是只小狗吗?小狗我都能宠着,何况是个人。”鹿冰酝没好气道,“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在他看来,不仅不能要,而且还得狠狠教训一顿才解气。
在珩国,不管繁华京都还是偏远村庄,孝敬赡养父母都是天经地义的。这么离经叛道的想法,也只有鹿冰酝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口了。李青水没想到鹿冰酝会支持他,有些兴奋地结巴道:“真、真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嗯,“鹿冰酝点头,看着他为难又紧张的神色,故意道,”但是你现在羽翼未丰,做起来还是有困难的。”
“我会努力的!”
鹿冰酝慢悠悠道:“那可不,你得赚很多很多钱,才能搬离他们。”
“可是我不会赚钱……”李青水又泄气了。
“屁话,只要你愿意找,肯定能找到。”鹿冰酝想起方才李青水在糕点铺的一个举动,灵光一闪,“我知道有个适合你的。”
李青水追问,他却不说了,故作高深道:“到时候再说吧。”
菜还没上,鹿冰酝起身,走到窗边。
下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挑着担的、推着车的,穿梭如流。
正午的太阳一如既往的热,在角落处,屋檐下有一排人,稀稀疏疏,三三两两的,或坐或站,相同的都是在吃东西。
是啊,都到饭店了,不仅是逛街的人要吃饭,做活的人也要吃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从上往下看去,有的人吃的是一碗饭,小菜做配,更多人吃的是馒头,一大口咬下去,不就着水,再咽下去。陆续有几个人囫囵吃完,拍拍手,就走人,似乎要赶着去干什么事。
突然,鹿冰酝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高大的男人仿佛隐匿在阴影里,与沉默融为一体。屋檐只挡住了部分太阳,火辣辣的阳光不可避免地晒到他。
他就坐在阶梯那儿,一口一口吃着干粮。
旁边的人应该和他认识,时不时和他说话,楼星环偶尔才点点头应一句。
“客官,您的岩烧豆腐、红烧鲫鱼和干煸豆角来啦!”小二的大嗓门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楼下对面的男人若有所感,撩起眼皮往这边看。
鹿冰酝忙回过身,从窗边离开,坐回去。他问小二:“对面下边为什么那么多人呀?”
“哦,那些都是在这儿打工,却又不住在镇上的,”小二甩了下肩上的毛巾,热情道,“他们店里不包吃住,又住得远,一来一回要费很长时间呢,店家当然不同意雇这样的伙计了。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就在那儿吃完饭再立刻回店里干活。”
鹿冰酝“哦”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青水:“怎么了?下面有阿云认识的人吗?”
鹿冰酝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突然又朝小二道:“现在帮我打包三个烧饼,肉馅的,要最好吃的那种。”
“哎!好!”
小二的手脚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将烧饼送上来,用油纸包着,很烫手:“客官,这是您要的烧饼。”
鹿冰酝拿起就要走,被烫得一哆嗦。小二连忙又加了几层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