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
鹿冰酝收回视线。
周翠华不知去哪儿了,他正打算自己去找房间,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周翠华的打骂声,伴随着细鞭挞在身体上的脆响:“叫你睡!草不拔,地也不扫,养你有什么用!”
鹿冰酝循声走进去。
“对不起我马上去拔草扫地,婶婶别打了……”一个少年护着头,也没敢反抗,哀哀地低叫着,“我知道错了……”
“要不是看在大好的份上,这家哪有你住的地方!”周翠华高高扬起鸡毛掸子,却突然往后一仰,“哎哟哟谁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鹿冰酝握着她的掸子:“别打了。”
周翠华忍着怒气:“你不晓得,这人不打不成器。”
地上的少年抖了抖,从手臂缝隙中看他。
鹿冰酝也正低头。
那少年年纪和他差不多,身体纤瘦,似靛青的柳枝,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林中小鹿,受惊一般,触到他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
鹿冰酝深吸口气,望着周翠华,语重心长道:“婶,你打继子,传出去不好听吧。你看他,手臂上全是鞭痕,别人一看就知道家中发生什么,到时候说您心狠歹毒,虐待继子,不说名声,就说李叔叔,他听到也不会好过的。”
李大好会不会好过不知道,反正总不会让虐待儿子的后娘好过。
周翠华一听,觉得还真是,迟疑着放下鸡毛掸子,讪道:“还是小少爷明事理。”
鹿冰酝甜甜一笑,乖巧极了。
“今天就放过你。”周翠华指着李青水,骂道,“愣着干嘛,想睡地板啊?还不快将客人的行礼搬进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青水连忙站起来:“是,我这就去。”他走到鹿冰酝面前,低头道:“请跟我来。”
鹿冰酝跟上。
李家人给他准备的房间在一楼。屋宅布局精巧,尽管经过二十年的糟蹋,但底子还在。房间还算宽敞,床几椅案一应俱全,是和客厅不一样的简洁干净,床榻虽是木板做的,但铺着一层厚实的棉垫。
鹿冰酝用手压了压,不硬,还有点儿软。
李青水腼腆地笑着:“少爷,这是您的房间。”
“别叫我少爷了,”鹿冰酝拉着他坐下,问道,“我娘都叫我阿云。手疼不疼?”
李青水面色透着蜡黄,像是营养不足,显得清秀的脸庞带着股软弱的气质,身上的衣服都被洗得发白,但看上去很朴素整洁。他乖顺地坐到他身边,摇头道:“不疼。”
鹿冰酝看了看他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你等着。”他回过身,打开带来的箱子,拿出一个小瓶子,瓶身都透着令人神清气爽的味道:“这个,睡前涂上,去瘀生新的。”
李青水想拒绝,又十分好奇:“闻起来好清凉。”
“是啊,”鹿冰酝挺着小胸脯,“是我自己研制的,放了冬青、樟脑、续断和牛大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青水望着他,眼神发亮:“小少爷真厉害。”
鹿冰酝:“晚上记得涂,别沾水。你睡哪儿啊?”
李青水:“我睡在您隔壁,有什么事都可以喊我。”
鹿冰酝皱眉。方才李青水带路时,他明明看见隔壁是柴房。
“你睡柴房?你爹不管吗?”
“我、我睡哪儿都不打紧。”李青水道。见鹿冰酝撸起袖子就要出去找周翠华算账,他赶紧拉住他,指着一个地方,说:“阿云你看。”
鹿冰酝转头望过去:“什么?”
李青水将床铺稍稍移开一点:“阿云有什么重要物件都可以藏在里面。”
那是一个暗格。李青水摸索了几下,板砖拉下,露出里面的一个口子。
鹿冰酝比划了下:“刚好能放下我的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青水笑道:“是的。床褥我都晒过,椅子也擦干净了,阿云有什么要做的都可以叫我。”
“李青水!过来烧柴!”周翠华大嗓门传来。
李青水忙应道:“来了!”他对鹿冰酝说:“我先出去,你收拾东西就可以出来吃晚饭了。”
“好。”鹿冰酝点头。
他东西就那么点儿,衣服拿出来放在竹篮子里,箱子里的药不能让人乱动,和银钱地契一并塞进暗格里。
收拾完,鹿冰酝抓了一小袋糖,一边剥开糖纸,一边打开窗。
窗户朝南,夕阳洒下一片霞光,田野一望无际,绿油油和赤褐色间或穿插,缕缕炊烟升起,宛如一幅别致的画。
三五成群的小孩子蹦跳着经过,突然看见他,嘴巴长大,你撞我我撞你地停下,像一排小鸡崽。
鹿冰酝咬着奶糖,笑道:“小朋友吃过饭了吗?”
“没、没呢,刚下书房。”有个男孩胆大点儿,回道,“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村里把私塾叫做书房,他们这是下课放学了。
“我不告诉你。”
小孩儿们偷偷瞅他的脸。
鹿冰酝也不生气,撑着下巴,忽然伸出手:“请你们吃糖。”
一群小屁孩的眼睛顿时瞪直了。
隔着有些远,鹿冰酝喊道:“接着!”
男孩一愣,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抛过来的一小袋东西。身边的弟弟妹妹们尖叫道:“哥!真的是糖!好香!”其中有一个高高的小孩,也高兴地笑,但是没有出声。
鹿冰酝笑他们。
周翠华又叫他了:“小少爷吃饭!”
他回过头,应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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