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前都是在营口提货吧？”管理员接过香烟，冷哼道，“记住，以后达里尼才是第一大港！”
楞哏哩点头道：“就是就是，蔡家有钱，你们怎么着也能狠敲一笔啊！”
“查到了，是五号仓库！”
“对！”江连横点了点头。
“能搬多少，那是你的能耐，我只有一件，你答应过我的事儿。”
尽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管理员还是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嗨！我是角根！好的，川岛先生请讲！”
“写的是农具，但那单子上面特意标了五号仓库。”江连横笑着问，“你还记得那仓库里装的是啥吧？”
李正看着提货单，思忖了片刻，喃喃道：“二驴他们在大连，人手够用；港口‘搬运工’那边，这两个月下来，我也认识几个山头的弟兄，倒是可以试试，但仓库的管理员是东洋人，不太好打交道。”
“蠢货！”老山人厉声骂道，“那是一批秘密物资，不要打草惊蛇，封锁整个仓储转运中心动作太大，损失也太大！你只需要帮我查到那批物资在哪个仓库，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把守！”
黑龙会是帝国最大的“任侠”组织，成员遍布军政商学各界，要是把他们的物资弄丢了，自己恐怕只有剖腹自尽这一条路可走了。
“没什么问题吧？”
绿林法则向来是弱肉强食，哀声乞怜绝没有好果子吃，只有足够强硬的人，才能得到他们的尊敬。
想到此处，角根立马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不料还没等站稳，便又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按了下来。
起子咂了咂嘴：“这有点儿太危险了吧！”
“成交！”李正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接着转过头，冲手下的弟兄吩咐道，“你们几个，护送江老板去大连北郊大车店，去跟薛掌柜汇合，谁敢整事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大当家的命？”
这在他看来，还有足够的时间及时补救。
“别高兴得太早！”江连横翻身下马，将缰绳递上前去，“这提货单是从王爷身上荣来的，老山人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来，伱们要想靠这东西去拿军火，只能越快越好！再磨蹭一会儿，不仅拿不着军火，反而还会被他们抓个正着！”
管理员立马从抽屉里翻出登记簿，询问具体信息，老山人在电话里报出货船番号和抵港日期，管理员的手指随之在登记簿上来回游走，最终在最末一行停了下来——五号仓库：农具用品！
“莫西莫西！”
管理员的神情顿时一怔，连忙掐灭手中的香烟，吩咐赶来报信的职工在这里盯着。
职工瞄了一眼康徵，随后踮起脚，趴在角根先生的耳朵上悄声说了几句。
等他从值班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十几箱“农具”用品被顺利装上货厢，等待发车，而康徵刚才身边的职员，也早已“不知所踪”。
“少他妈在这起屁！你俩怎么不说咱们在这耽误了多长时间呢？”起子冷哼一声，转头对李正提议道，“哥，要我说，咱们把那姓薛的娘们儿也宰了得了，他们有一箱金条呢！”
“八嘎。”管理员低声骂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时间也这么忙？谁打来的电话？”
管理员哆里哆嗦地赶忙挂断电话。
“他前不久从帝国运过来一批很重要的物资，事关黑龙会的计划，你不必多问，我现在需要知道那批物资放在了哪间仓库，好确保安全。”
康徵换下服务生的装束，转而改穿一套相当得体的西装，看上去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商人。
……
“蠢货！”老山人厉声骂道，“你现在立刻叫停他们！”
听筒里传来老山人的声音，语速不快，所说的内容却让人感到情况紧急。
江连横则是回过身，顺着桥头，张望了一眼新市街的方向，随后改乘马车，朝着大连北郊大车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辰尚未破晓，天色混沌黯淡，高空中的启明星飘忽闪烁，海浪声此起彼伏。
李正走上前来，有些惋惜地说：“估计是没法都运走了。”
康徵耸了耸肩，却说：“知足吧！大几百条枪肯定是有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大仓财阀的石川代表死了。”
“嗨！”
“蠢货！蠢货！”老山人连声说道，“立刻叫停！立刻叫停！你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拖住，我现在马上安排人过去跟你交接！”
李正咧了咧嘴，重重地拍了拍江连横的肩膀，旋即哈哈大笑道：“行啊！兄弟，这都能让你整到手？”
“嗨！”管理员应和一声，却不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知足？”
李正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莫名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