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林屿森站在一棵枝叶繁茂的香樟树下,身影半隐在阴影里</p>
他拿出手机,点开聂听的对话框</p>
输入框里光标闪烁,他却一时不知该输入什么</p>
说“我在你宿舍楼下”?</p>
还是问“你现在有空吗”?</p>
哪一种,都与他过往二十七年的行为模式格格不入</p>
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敲下几个字时,视线却被不远处走来的两个人影攫住了</p>
聂听</p>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开衫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侧头听着身旁的人说话</p>
只是她脸上带着笑意,是那种放松的、自然的笑,不像面对他时,总带着精心计算过的明媚和试探</p>
走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男生</p>
个子很高,清瘦,穿着浅色的衬衫和休闲裤,背着黑色双肩包,气质干净斯文</p>
男生也在说着什么,偶尔比划一下手势,聂听便点点头,笑容加深</p>
他们走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p>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画面和谐,甚至……</p>
有些般配</p>
林屿森的手指骤然收紧,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p>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p>
只是静静地看着</p>
看着聂听对那个男生笑,看着他们并肩走来,看着男生体贴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看着她微微仰头倾听的姿态</p>
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滞涩感,从林屿森胸腔深处缓慢地弥漫开来</p>
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沉重的、湿冷的压迫,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p>
或许此刻表情都染上了好一个“阴湿男鬼”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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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说的“忙”,是这样的忙吗?</p>
原来那一周的消失,不只是欲擒故纵,或许更是因为有了新的目标,新的……</p>
可以让她笑得如此放松的人</p>
他想起她曾经毫不掩饰地看着自己,眼神亮得惊人,说“我想跟您交个朋友”</p>
想起她烫伤时湿漉漉的眼睛,以及纱布上那个蓝色的、简笔的耳朵</p>
想起她那个还被遗忘在自己这儿的兔子挂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