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悬浮在意识的边缘,透过李信的双眼,将方才院中的对峙看得一清二楚——从裴擒虎泛红的眼眶,到李信递水时微颤的指尖,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上。</p>
暗信那团裹挟着戾气的黑影在意识深处翻涌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啧”了一声,声音里像裹着沙砾。</p>
<span>暗信</span>“不是,他怎么这么蠢?”</p>
在暗信看来,对付裴擒虎那点别扭心思,根本犯不着费口舌,要么直接摁住了说清楚,要么干脆转身走人,偏要选最磨叽的方式,看着对方红着眼眶吼出“不想听”,自己倒先泄了气,简直窝囊。</p>
旁边那团温润的白光轻轻晃动,光信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p>
<span>光信</span>“骂自己都这么理所当然,你觉得你好到哪去了?”</p>
暗信被这话噎得一滞,黑影瞬间翻涌得更厉害,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p>
<span>暗信</span>“赞成别人骂自己,你又能好到哪里去。”</p>
<span>光信</span>“我只是在陈述事实。”</p>
光信的光影微微收敛,边缘却愈发清晰。</p>
<span>光信</span>“你斥责他蠢,是因为你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不屑为之的柔软,可若换作是你主导,难道会比他做得更好?”</p>
暗信嗤笑一声。</p>
<span>暗信</span>“我可不信,你不觉得他蠢,怎么?骂人都不会?”</p>
<span>暗信</span>“起码我不会像他这么犹豫不决。”</p>
“然后呢?”光信追问,语气平淡,“用强硬的方式逼他低头,再把那点刚冒头的在意碾碎?</p>
光信的光影轻轻拂过暗信的黑影,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p>
<span>光信</span>“我们与他本是一体,他的犹豫,何尝不是你我潜藏的挣扎?你厌恶他的‘蠢’,是怕这份柔软会成为软肋;我也不喜他的‘缓’,但有些东西,只能慢慢来。”</p>
<span>光信</span>“直球的方式我们都试过了,可效果呢?”</p>
暗信的黑影沉默了,他看着意识边缘那片属于李信的感知——此刻李信正望着院门外的田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碗的边缘,心里想的是裴擒虎方才那句“我们才认识了区区多久啊”,带着点怅然,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p>
这种感觉陌生又别扭,暗信本能地想排斥,却又不得不承认,方才李信讲起边境老兵时,那一瞬间的动容,并非全然的“蠢”。</p>
<span>暗信</span>“你为什么喜欢他?”</p>
暗信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戾气,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生硬,像是在问光信,又像是在问自己。</p>
这个“他”,指的是谁,似乎无需明说——是那个红着眼眶吼出“不想听”,却又在沉默里藏着动摇的裴擒虎,也是那个让李信甘愿端起满满一碗剩菜,甘愿放缓语气讲故事的存在。</p>
光信的白光轻轻摇曳了一下,像是在微笑。</p>
<span>光信</span>“我比你们多了一份和他有关的记忆,你为什么喜欢他呢?”</p>
光信没细说,只是反问。</p>
暗信的黑影猛地一震,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桀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