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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声与新生(1 / 2)

东京专场的筹备比想象中复杂。语言壁垒、文化差异、场地协调……李小曼和何九华在东京和上海之间来回飞了三次,才敲定所有细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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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落地成田机场时,已是四月。樱花季接近尾声,风一吹,花瓣像粉色的雨,铺满街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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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来晚了,”李小曼看着车窗外飘落的花瓣,“最盛的时候已经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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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何九华握住她的手,“樱花谢了,还有别的花。夏天有紫阳花,秋天有红叶,冬天有雪。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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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向市中心,李小曼靠在何九华肩上,有些疲惫。怀孕快四个月了,孕吐反应虽然减轻,但长途飞行还是让她吃不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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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怀孕。巴黎婚礼后两个月发现的,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清晰得不容置疑。何九华当时正在厨房煮面,听到消息,锅铲“哐当”掉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一把抱住她,抱得太紧,差点把她勒窒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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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当爸爸了?”他反复确认,“真的?没弄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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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了三次,”李小曼把三根验孕棒排开,“都是两道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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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华盯着那三根小塑料棒,眼睛慢慢红了。他蹲下来,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很久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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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去了医院,B超显示一切正常。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豌豆大小的光点说:“看,这是孕囊,发育得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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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华盯着屏幕,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出医院时,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李小曼,仿佛她是个玻璃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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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那么脆弱,”李小曼哭笑不得,“才六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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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要小心,”何九华固执地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专属保镖、司机、营养师、按摩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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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做到。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减少了工作量,每天研究孕妇食谱,监督李小曼按时吃叶酸,连手机铃声都调成了轻柔的钢琴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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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笑他小题大做,心里却是暖的。这个在台上挥洒自如的男人,在生活中笨拙却认真地爱着她,爱着这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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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剧场在银座,不大,但很有格调。经理是个严肃的日本老人,姓山田,会说一些中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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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李小姐,欢迎,”山田鞠躬,“场地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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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内部是典型的日式风格,木质结构,榻榻米座位,舞台很小,但灯光音响一流。山田详细介绍了设备的使用方法,又带他们看了后台——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化妆间和休息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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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先生,”李小曼用日语问,“观众主要是哪些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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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日华人,有学习中文的日本学生,也有对中华文化感兴趣的普通市民,”山田回答,“预售票已经售罄,很多人是看了纽约和伦敦的报道慕名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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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无形中增加。李小曼摸了摸尚平坦的小腹,心里默默说:宝宝,给妈妈一点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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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安排在第二天。剧本又做了调整,加入了一些日本元素——比如“寿司与饺子的对话”、“东京地铁与北京地铁的对比”、“动漫与相声的奇妙联动”。李小曼的日语只能简单交流,大部分时候靠翻译,但何九华学了几句日语包袱,效果意外地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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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的日语发音很标准,”山田难得地露出笑容,“观众会喜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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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到一半,李小曼忽然一阵恶心,冲进洗手间干呕。何九华跟进去,轻拍她的背,递上温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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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他眉头紧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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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李小曼漱了口,“正常的孕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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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休息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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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李小曼摇头,“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我能坚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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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舞台,山田关切地问:“李小姐不舒服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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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晕机,”李小曼撒了个善意的谎,“已经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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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点点头,没再多问。彩排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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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何九华坚持要带李小曼去医院检查。东京的医院干净整洁,医生英语流利,检查后说一切正常,只是建议多休息,避免劳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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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吗?”回酒店的路上,何九华板着脸,“医生说了,多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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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天就演出了,”李小曼小声抗议,“总得彩排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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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可以,但一天不能超过四小时,”何九华不容置疑,“而且明天你必须睡到自然醒,下午再去剧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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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答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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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舞台——灯光刺眼,观众的脸模糊不清,她站在台上,却发不出声音。惊醒时一身冷汗,何九华紧紧抱着她:“做噩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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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梦见我忘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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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何九华轻拍她的背,“你从来不忘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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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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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忘了,我就给你兜着,”何九华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温柔,“就像我们第一次搭档那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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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想起那个尴尬的初遇——她迟到,被他砸现挂,却意外接住了包袱。那是他们缘分的开始,也是默契的起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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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华,”她轻声说,“我有点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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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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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当不好妈妈,怕平衡不了工作和家庭,怕……”她顿了顿,“怕有了孩子,我们就不是我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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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华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小曼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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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不是当相声演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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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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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一个完整的家,”何九华的声音很轻,“我父母工作忙,经常把我扔给师父。师父对我很好,但再好,也不是父母。所以我从小就发誓,如果以后我有孩子,一定要给他一个温暖的家,陪他长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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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紧她:“现在这个愿望要实现了。我很高兴,也很害怕——怕我做不好父亲,怕我太忙陪不了他,怕我把他教坏。但这些怕,不会改变我爱你,也不会改变我想要这个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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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一起学,”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学怎么当父母,学怎么平衡,学怎么在爱孩子的同时,继续爱彼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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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抱紧何九华,像抱住一根浮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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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她哽咽,“我们一起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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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当天,李小曼的状态好了很多。孕吐神奇地消失了,精神也好起来。何九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递水,递纸巾,时不时问“累不累”、“要不要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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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样,”李小曼小声说,“搞得我像个病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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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病人,”何九华认真地说,“你是孕妇,比病人更需要照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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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观众开始入场。李小曼从幕布缝隙往外看——座无虚席,有年轻人,有老人,有华人面孔,也有日本面孔。山田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表情严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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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吗?”何九华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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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李小曼深呼吸,“但比昨天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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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何九华握住她的手,“今天我们不只是表演,我们是来分享的。把我们在中国、在美国、在英国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分享给他们。就像朋友聊天一样,放轻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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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幕布拉开。灯光打下,何九华和李小曼走上舞台。台下响起掌声,礼貌而克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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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很顺利。关于“语言误会”的段子,何九华说了几句日语,发音标准,台下有笑声。关于“地铁文化”的对比,李小曼学东京人挤地铁的样子惟妙惟肖,台下笑声更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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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时,山田到后台来,难得地露出笑容:“很好,观众反应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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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李小曼明显感到体力不支。汗水浸湿了后背,小腿开始抽筋。但她坚持着,笑容不变,声音依旧清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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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段子,是关于“家庭”的。这是他们最拿手的主题,在纽约和伦敦都获得过满堂彩。但今天,李小曼说着说着,忽然一阵眩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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