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沉入湖面,天空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湖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倒映在水面上,像一串串发光的珍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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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沈司屿忽然叫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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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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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后,”他说,“我想每年都来一次瑞士。不一定是这里,可以是别的地方。但每年,都要有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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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苏晚微笑,“我也想去很多地方——挪威的峡湾,冰岛的极光,日本的樱花,新西兰的星空。我们都去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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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去。”沈司屿点头,“我陪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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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湖边坐了很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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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去了。”苏晚说,“晚上还要做康复训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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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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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时,沈司屿的左手不小心碰到了长椅的扶手。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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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苏晚立刻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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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沈司屿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有点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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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让周医生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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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沈司屿说,“我知道分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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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康复中心,周医生果然在等他们。每天晚上的康复训练已经成了固定日程,内容比白天更温和,主要是放松和拉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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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觉怎么样?”周医生一边帮他做手腕的被动拉伸一边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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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昨天好。”沈司屿说,“左手可以弹简单的曲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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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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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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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笑了:“这是个好方法。钢琴对手指的独立性和协调性要求很高,对康复很有帮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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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沈司屿的左手上热敷着药包。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说:“苏晚,我想在退役仪式上弹一首曲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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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曲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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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爱丽丝》。”沈司屿说,“虽然弹得不好,但……想用这种方式告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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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很特别。苏晚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一定可以弹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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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月。”沈司屿说,“每天练习,应该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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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目标让他接下来的康复训练有了更具体的动力。每天除了常规的训练,他还会在钢琴前多坐一个小时,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首简单的曲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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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音符连成了旋律,磕绊变成了流畅。虽然左手的力量还不够,有些音符弹得轻飘飘的,但整首曲子已经有了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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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沈司屿的左手已经可以握住1公斤的哑铃了。虽然只能坚持几秒钟,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周医生说,按照这个速度,十月底回国参加退役仪式完全没有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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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去后要继续康复训练。”周医生叮嘱,“不能中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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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沈司屿说,“我会坚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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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可以回国后,沈司屿开始做具体的计划。退役仪式、电竞产业部的启动、婚礼的筹备……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和精力。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累,反而有种久违的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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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回到了刚打职业的时候。”他对苏晚说,“对什么都充满期待,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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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找到了新的方向。”苏晚说,“而且,这次不是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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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司屿点头,“这次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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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他们决定去坐一次少女峰的火车。这是来瑞士这么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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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窗外的风景从草地变成森林,再从森林变成雪线以上的冰川。沈司屿的左手一直握着苏晚的手,偶尔会指窗外:“看,那里有只土拨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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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观景台上,他们看到了壮丽的阿尔卑斯山全景。连绵的雪峰在蓝天下闪耀,冰川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风吹得很猛,苏晚的头发被吹乱了,沈司屿用左手小心地帮她整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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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吗?”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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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苏晚说,“很漂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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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司屿看着远处的山峰,“苏晚,等我们老了,也找一个有雪山的地方住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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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苏晚微笑,“养一只猫,种一些花,每天看看山,看看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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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弹钢琴。”沈司屿说,“你弹,我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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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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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司屿想了想,“我可以写书。把我这一生的故事都写下来,给我们的孩子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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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的提法让苏晚的脸微微红了。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都听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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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顶的餐厅里,他们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沈司屿用左手拿叉子,动作已经比一个月前流畅了很多。虽然还有些笨拙,但至少可以独立完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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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步真大。”苏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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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教得好。”沈司屿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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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火车在暮色中缓缓下行,窗外的风景渐渐模糊。沈司屿靠在苏晚肩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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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苏晚轻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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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沈司屿说,“但很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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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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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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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真的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左手无意识地握着苏晚的手。窗外的灯光偶尔掠过他的脸,照亮他沉睡的眉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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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几个月,她看着他一天天变好,看着他重新找到方向,看着他眼里的光重新亮起来。这个过程不容易,但他做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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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很庆幸自己能陪在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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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站时,沈司屿醒了。他揉揉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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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苏晚说,“回家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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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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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车站时,夜空很晴朗,星星很亮。沈司屿仰头看着星空,忽然说:“苏晚,你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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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又出现了淡淡的极光。这次比上次强烈一些,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缓缓流淌,偶尔泛起紫色的光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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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苏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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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司屿握住她的手,“像我们的未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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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车站门口,仰头看着极光,看了很久。直到极光渐渐淡去,夜空恢复了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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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沈司屿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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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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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康复中心。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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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前路光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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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的未来,就像这夜空中的极光一样,虽然偶尔会有暗淡的时刻,但总会再次亮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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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爱,就是他们生命中最亮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