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赛结束后，你有什么安排吗？”记者追问，“听说你上周带苏晚解说见了家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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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响起一阵吸气声。这个问题太直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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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看向解说台方向——苏晚已经结束工作，正在收拾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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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他对着话筒，声音清晰，“我确实有安排。但那是我的私事，与比赛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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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得体，但也相当于默认了“有安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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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在骚动中结束。沈司屿回到后台时，SG的队员已经在庆祝胜利。陆沉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今晚表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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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没说话，只是整理着外设包。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紧张，而是……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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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看见苏晚了，她往停车场去了。”陆沉说，“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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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点头，正要离开，手机响了。是他父亲的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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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眉接起：“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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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赢了？”沈父的声音很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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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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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公司一趟。”沈父说，“有急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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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的手指收紧：“现在？我晚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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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沈父的语气不容置疑，“关于你明年退役后的安排，需要马上定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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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沈司屿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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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察觉不对：“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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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去趟公司。”沈司屿的声音有些哑，“你帮我……跟苏晚说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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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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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就说我有急事。下次再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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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外套，快步离开。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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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里，苏晚坐在车里，看着手机。沈司屿的消息还停留在比赛前的那句“比赛后告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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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半小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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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一下，发消息：“比赛很精彩。恭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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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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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十分钟，她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出口处，她看见沈司屿的车飞快地驶过，朝着相反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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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见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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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她调转方向，跟了上去——不是跟踪，只是……顺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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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的车一路开往市中心，最后停在一栋写字楼前。他快步走进大楼，背影匆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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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着那栋楼。她知道这里——沈氏集团的总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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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他来公司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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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是陆沉的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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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姐，司屿让我跟你说声抱歉。他家里有急事，今晚的约定得改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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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急事？来公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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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盯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她想起晚宴那晚，沈父严肃的表情，还有沈司屿提起父亲时短暂的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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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司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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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临时有事。下次一定补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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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短的道歉。但苏晚读出了其中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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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复：“好。你先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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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栋大楼的某个楼层亮起灯。不知道沈司屿在哪一层，在面对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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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嚣。苏晚在车里坐了将近一小时，那盏灯才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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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从大楼里走出来，步履比进去时沉重了许多。他走到车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夜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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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眉眼间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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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她想下车，想问他怎么了。但最终，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他上车，看着他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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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驶远后，她才启动车子，驶向回家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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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沈司屿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你先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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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没有再回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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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楼下，苏晚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手机，看着那个猫咪头像，最终还是发了一条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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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事，需要的时候，我都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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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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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回复很快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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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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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字。但苏晚盯着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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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而沈司屿选择了一个人承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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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带着春末的微凉。苏晚抬头，看见自己公寓的窗户，黑漆漆的，等着她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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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司屿此刻，又在哪里？面对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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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答案。但那个约定，那个比赛后要说的“话”，像一颗悬在半空的星，明明灭灭，等着某个时刻，终于落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