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像在回应记者，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苏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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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顿了两秒，然后微微颔首，像是接受这个观点，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她转身离开时，沈司屿注意到她右手无意识地捻着西装袖口的一颗纽扣——那是她直播时没有的小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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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设在市中心的高层酒店。SG战队包下了顶层露天酒吧，霓虹与江景交相辉映。苏晚作为官方解说代表受邀出席，她换了身简单的针织长裙，窝在角落沙发里，几乎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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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端着香槟穿过人群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缩在沙发里，捧着一杯热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眉眼间透着工作褪去后的淡淡倦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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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镜头前那个专业犀利的“晚风”，判若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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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这里，是怕我再纠正你的数据分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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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抬头，看见沈司屿斜倚在沙发旁的玻璃栏杆上，江风撩起他额前碎发。夺冠后的他依旧神色平静，只有眼底隐约闪着一点星火般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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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复盘今晚的解说。”苏晚晃了晃手机，“第七局你在上路开团前，有个向下路移动的假动作，我解说时漏掉了这个细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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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挑眉：“那个假动作只有0.75秒，镜头都没切到。你怎么发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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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苏晚点开暂停的画面，“你操纵的英雄在地图上的影子方向有细微变化。虽然镜头没跟到，但小地图能看到一点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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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沈司屿真的有些意外了。他走过来，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所以你现在是在弥补自己那‘错了的三分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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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做我的工作。”苏晚放下手机，直视他，“沈司屿选手，你比赛打得很好，但这不代表你有权定义什么叫‘对’或‘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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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而是某种带着兴味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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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他向后靠进沙发，“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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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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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春季赛，SG和你们解说预测胜率最高的队伍打第一场。如果SG赢，你以后解说我的比赛时，开场白里要加上一句——”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本场分析可能存在误差，具体请以S选手实际操作为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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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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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拒绝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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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站起身，香槟杯在指尖转了个圈：“那就说明，苏晚解说其实没自己说的那么相信‘可能性平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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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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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仍坐在昏暗的光线里，但背脊挺直了些许。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凉掉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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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司屿回到基地宿舍。打开手机，推送的第一条消息就是苏晚赛后发的微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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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SG夺冠。以及，所有预测都只是通往真相的路径之一，而赛场永远会诞生新的路径。晚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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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是她从解说席拍下的，水晶爆炸瞬间的漫天金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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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点开图片，放大。在金雨纷飞的画面角落，他看见一个模糊的反光——那是解说台玻璃上，倒映出的他自己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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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什么时候按下快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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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某个方向是苏晚住的那片高级公寓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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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战队经理发来消息：“司屿，下个月联盟和平台搞的那个跨界活动名单定了，你和苏晚一组。具体内容明天发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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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屿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晚上苏晚捻袖口纽扣的那个小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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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她手机屏保一闪而过时，那只似曾相识的、蓝眼睛的白色猫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