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缠缠绵绵下了三日，终于在乾隆回銮那日放晴。宫道上的青石板泛着水光，映着朱红宫墙的影子，像泼翻了的胭脂盒。小燕子被禁足在如意馆，每日除了练字就是逗鸟，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她等不及要让皇阿玛看看，紫薇那“楚楚可怜”的假面下，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p>
这日清晨，容嬷嬷通传：“格格，皇上回宫了，正往慈宁宫请安，午膳后或会来御花园散步。”</p>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让明月翻出那日尔泰捡来的“雨荷”香囊——素白绸缎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角落用金线绣了个小字“荷”，正是紫薇贴身之物。她将香囊塞进袖袋，又抓了把松子糖揣在怀里，对着菱花镜理了理歪掉的发髻：“走，去御花园‘偶遇’皇阿玛！”</p>
“格格，您还被禁足呢！”明月急得跺脚。</p>
“禁足是禁足，又没说不准在宫里溜达。”小燕子吐了吐舌头，拉着明月就往外跑。刚出如意馆，就撞见尔泰捧着个食盒迎面走来——他是福伦大人的次子，剑眉星目，腰间挂着小燕子送的银铃。</p>
“格格，五阿哥让我送枣泥糕来，说您爱吃甜的。”尔泰笑着递过食盒，目光扫到她袖口露出的半截香囊穗子，挑眉道，“这香囊……眼熟得很，像是紫薇的。”</p>
小燕子心虚地扯了扯袖子：“哦，前儿在御花园捡的，忘了还。”她凑近尔泰耳边，“待会儿我要拿它‘不小心’掉在皇阿玛面前，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令妃的人捣乱——福家暗卫已在御花园候着。”</p>
尔泰会意一笑，从腰间解下银铃晃了晃：“放心，五阿哥刚收到消息，皇上今儿心情不错，正想找人说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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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乾隆身着常服，正与太后坐在凉亭里品茶。小燕子猫着腰躲在假山后，等太监通报“还珠格格求见”时，故意绊了块石子，“哎呀”一声跌出去，袖中香囊“恰好”滑落，滚到乾隆脚边。</p>
“皇阿玛！”小燕子爬起来，拍着裙子上的土，一脸无辜，“给皇阿玛请安！这香囊……咦，怎么看着眼熟？”她弯腰去捡，指尖却故意蹭过乾隆的龙靴。</p>
乾隆低头，看见那绣着“荷”字的香囊，眉峰微蹙：“这香囊，朕好像在哪里见过。”</p>
“许是臣女记错了。”小燕子将香囊攥在手心，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令妃——她正扶着太后，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自己身上。</p>
“拿来给朕瞧瞧。”乾隆伸出手。小燕子“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递过去。他展开香囊，指尖抚过“并蒂莲”的纹样，忽然问：“这针脚……倒像是济南府的手艺。”</p>
“济南府？”小燕子故作惊讶，“皇阿玛怎么知道？这香囊是臣女在御花园捡的，说不定是哪个宫女落下的。”她凑近乾隆，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臣女听金锁说，她以前在济南大杂院时，有个姐姐总绣这种莲花，说是为了等一个人……”</p>
“等谁？”乾隆追问。</p>
“说等一个姓夏的女子，叫……叫雨荷？”小燕子故意说得含糊，眼角余光却瞥见令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凉亭里瞬间安静。太后的目光从香囊移到小燕子脸上，又转向令妃：“令妃，这香囊，你可认得？”</p>
令妃连忙起身，屈膝道：“回太后，臣妾不认得。许是哪个宫女效仿民间样式绣的，粗陋得很。”她看向小燕子，眼中闪过一丝警告，“还珠格格，莫要听信市井流言，污了宫里清净。”</p>
“污了清净的是谁，还不一定呢。”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亭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紫薇扶着金锁的手，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她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匆忙赶来。</p>
“紫薇？”小燕子愣住，“你怎么来了？”</p>
紫薇走到乾隆面前，盈盈下拜：“民女参见皇上。这香囊……是民女的。”她伸手去拿，却被乾隆避开。</p>
“你的？”乾隆审视着她，“你叫什么名字？”</p>
“民女夏紫薇，家母曾是济南府的女子，名唤夏雨荷。家父早逝，家母独自抚养民女长大。”紫薇声音发颤，眼泪说来就来，“这香囊是家母留给民女的，说等民女找到亲人时，交给对方……”她抬眼看向乾隆，目光哀戚，“民女没想到，会在宫里遇见……遇见还珠格格。”</p>
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紫薇居然直接承认了“夏雨荷之女”的身份！她原本只想让皇阿玛起疑，没想到紫薇竟自己跳了出来。</p>
乾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夏雨荷……朕记得这个名字。二十年前，朕下江南，曾在济南大明湖畔遇见过一个叫夏雨荷的女子，她说……等朕回去接她。”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紫薇和小燕子，“所以，你是夏雨荷的女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