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弥漫着一种难堪的沉默,宣照微微闭了下眼,抬手挥下。</p>
宣照:“撒。”</p>
宣连隐:“失礼了,这位店家。今日的损失公主府自会赔偿,也会才能帮忙装车。但查验严格也是规矩,还望谅解。”</p>
胭脂铺掌柜:“您太客气了,这是哪儿的话,别说还帮我们装上,就是丢下不管、不给银子,我们也不敢吭声不是?”</p>
公主府侍卫:“你——!”</p>
宣连隐一手拦住气不过的人,依旧笑脸相迎,将人送走。</p>
宣照像是没听见那些污蔑之语,令公主府众人撤走,回头看向花明羽。</p>
宣照:“明羽,怎么了?”</p>
花明羽心想,原来大公主看出了我刚刚的动作。</p>
花明羽对宣照一笑,悄悄晃了晃攥起的拳头。</p>
花明羽:“没什么,先回去吧。”】</p>
那些曾经轻信胭脂铺掌柜言辞的人,此刻皆默默低下了头,面颊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羞愧之色。</p>
步夜若有所思,“天星叶与芸角根……”</p>
有眼尖的大臣看到花明羽偷偷抓了一把天星叶,疑惑道:“郡主这是……”</p>
凌晏如:“天星叶有问题。”</p>
步夜轻笑一声:“郡主聪慧,这天星叶应当是新叶,而天星新叶再加芸角根,可成一味发作缓慢的烈毒。”</p>
宣照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淡然:“嗯,步少卿所言与本宫府上医官的见解如出一辙。”</p>
【宣照:“你发现了什么?”</p>
花明羽:“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请您府上的医官来看一下?”</p>
宣照:“连隐,请王医官过来一下。明羽,你先说。”</p>
花明羽:“此前一直认定是夹带黑火,所以我们都只注意了紫豆蔻,但刚刚听到郑侍卫报香料名,我忽然感觉有点异样,就是这味天星叶,我悄悄抓了一把带回来。”</p>
宣照挑高了眉头,花明羽有点不好意思。</p>
花明羽:“咳,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您先看这个。我在明雍是上过制香课的,如果我没记错,天星叶入药使用都得用陈的才行。课上先生说,因为天星叶原本有微毒,得炮制陈放,阴干一年以上才可用。可您看,这分明是尚未炮制的新叶,用这个赶制现卖的胭脂,怎么可能?但学生只知皮毛,毕竟天星陈叶之说是用于熏香,或许制粉不用?还得请医官看过才能分明。”</p>
宣照:“竟有此说?呵,还真叫你说中了,看来在胭脂水粉上,本宫到底输给你。”</p>
花明羽:“殿下志在沙场,不懂正常。”</p>
宣照又一言难尽地看了花明羽一眼,仿佛对她不假思索的马屁彻底无奈了。</p>
宣连隐:“殿下,王医官到了。”</p>
宣照将前情三言两语说了,医官查过花明羽带回的香料后,脸色微变,又要来了春月雪的成品查验,结果让众人都吃了一惊。</p>
王医官:“天星新叶确有微毒,制香能令人头昏欲呕、神志恍惚,但天星新叶再加芸角根,可成一味发作缓慢的烈毒。此毒在人体内可潜伏一至二月不等,发作后能令人七窍流血而死。若是日日敷于肌肤之上,毒发时将皮肉溃烂,无药可医,纵然不死,也……”</p>
这春月雪是胭脂,敷于面上,若脸上的皮肉溃烂,那对于爱美的女子而言,岂不比死还要绝望百倍?</p>
花明羽:“竟然如此恶毒!!”</p>
宣照:“连隐!将此事通报京兆尹府,立刻查封罗宛商铺,所卖春月雪每一盒的去向,都给本宫找出来!”</p>
宣连隐:“是。”】</p>
月怜欣慰地点头,毕竟,世间哪有教书先生不喜爱聪明且认真的学生?</p>
王医官的话语宛如冰冷的刀刃,令女子们不约而同地颤栗起来。爱美之心,世人皆有,更何况是这些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子。一想到那曾经细腻光洁的面庞,可能会变得如同泥泞般溃烂不堪,她们的心便如坠冰窟,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人萌生死意,只求一了百了。</p>
不少曾购买、使用过春月雪的女子,心中暗自庆幸。她们感激大公主殿下与云中郡主的及时发现,救了她们一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