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休铁青着脸走出帅帐,身后的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还没走回自己的营区,远远就看到手下几个校尉正聚在自己帐门口。
“上将军!”
为首的校尉叫赵大虎,一见张休回来。
“郭开那老狗是不是又在里面喷粪了?”
张休没说话,大步走进帐内,顺手把头盔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响。
“上将军,兄弟们都听说了!”
“上将军,反了吧!”
赵大虎往前凑了一步,声音虽低,却字字如雷:“这大蜀没救了!柏鱼那脑子里全是牛粪!八十万百姓啊,为了修那条破路,骨头都能铺到咸阳去了!咱们护的是这种昏君,寒心呐!”
帐内其他几个校尉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片碰撞声连成一片。
“请上将军为大蜀百姓做主!”
张休看着这群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
反?
他脑子里闪过成都张家祠堂里那一排排灵位。张家在蜀中扎根百年,祖训第一条就是“忠君爱国”。
“休要胡言。”
张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们大家食君之禄,断没有临阵反叛的道理。”
“可那是昏君啊!”赵大虎急得直接大声说道。
“大虎,慎言!君昏,臣不可乱。”
“我若反了,成都的张氏族人,还有你们在乡下的妻儿老小,谁能活?”
过了许久,张休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通往落凤坡的狭长谷道。
“传我将令。”
校尉们挺直了腰杆。
“明日出战,全军分作三梯队。第一梯队接敌,一触即溃;第二梯队接应,丢弃辎重;第三梯队由我亲率,负责断后。”
张休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记住,后撤时阵型要乱,但旌旗不倒,那是咱们的脸面;辎重可以丢给秦人,但兵甲不弃,那是咱们的命!速度要慢,随时准备反击,明白吗?”
赵大虎嘟囔道:“就怕秦军那帮虎狼当真了,直接把咱们给活吞了。”
“所以才要慢!”
“咱们背靠成都,只要能保住精锐,等到了成都城下,便是咱们的主场。到时候,哪怕是秦国凤凰,也得在成都城墙下折了翅膀。”
“末将遵命!”
校尉们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纷纷领命而去。
张休独自站在帐内,看着摇曳的烛火,内心盘算着这场仗。
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次日,晨雾未散。
金牛道关隘前的平原上,大秦的玄鸟战旗在晨风中缓缓展开。
二十万秦军列阵,黑压压的一片。
张休跨上战马,手里拎着一柄百斤重的长刀,看着对面那如林的长枪。
“出战!”
蜀国十万大军鱼贯而出。
为了演得逼真,张休特意让士兵们把盔甲穿得歪歪扭扭,甚至还有人手里拿着破旧的木盾。
秦军阵前,上将军王绩坐在马背上,看着对面的蜀军,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旁边一名将领笑道:“将军,看这阵势,倒像是来逃荒的乞丐。”
“不可大意。”
王绩抬起手,冷冷下令:“弩阵,进!”
随着一声令下,秦军阵中走出一排排手持强弩的甲士。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上弦、扣动,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