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陛下,息怒。区区小事,何必动怒?”
田白转头,只见苏芩正站在一旁,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田白看着他那张脸,就来气了。
“苏芩!你还有脸笑?”田白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直哆嗦,
“陛下。”苏芩不急不缓地走到殿中,对着田白拱了拱手,“苏无信之死,本来不就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不是么?”
“计划?”田白冷笑,“是,他是死了。可他死得也太窝囊了!被人家一招就给秒了!连根毛都没伤到赵奕!这跟咱们预想的,以死重伤赵奕,完全不一样!”
“陛下,您错了。”苏芩摇了摇头,“他死得越窝囊,越干脆,对我们的计划,就越有利。”
田白一愣:“此话怎讲?”
苏芩的眼中又开始闪着智慧的光芒。
“陛下您想,赵奕用那种闻所未闻的‘神雷’,一击便杀了苏无信。这说明什么?说明赵奕此人,极度自负!极度狂妄!他会觉得,我齐国所谓的顶尖高手,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苏芩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此一来,他对我们献上的那份地图,定然是深信不疑!因为在他看来,一个连他一招都接不下的人,带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假?”
苏芩又继续说道:“所以,陛下,当务之急,并非是为苏无信的死而愤怒。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刻变更全国布防!然后故意卖出几个破绽,设下一个天罗地网!”
“只要那赵奕敢率军前来,我们便可引君入瓮,聚而歼之!一举荡平周军主力!”
田白听得是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奕兵败身死,自己挥师洛阳,糟蹋女帝,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
……
与此同时,西域,楼兰故城。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禀大良造,启禀太子殿下!我军蒙虔将军于白龙堆沙漠,再败敌军!斩首三千,俘虏五千!此乃……第六捷!”
“好!”城墙上的秦军将士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白启站在帅案之后,在他身旁,是太子赢疾,迎风而立。他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马其顿军营,温润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喜色。
六战六捷。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袭来,赢疾连忙用手帕捂住嘴,转过身去。
那撕心裂肺的感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殿下!”一旁的白启察觉到了异样,这已经是一个月来殿下第三次咳嗽了,
白启皱眉道,“您最近脸色不对。”
“无妨。”赢疾摆了摆手,将那方染血的手帕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声音依旧平稳,“许是这西域的风沙,吹得久了,有些不适。”
就在这时,远处的马其顿军营中,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一面绣着双头鹰的巨大帅旗,缓缓升起。
赢疾瞳孔一缩。
“那是……”
白启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是马其顿东征军大元帅,亚历山大的帅旗。”白启的声音低沉,“看来,被我们打疼了,这位西方的雄狮,终于坐不住,亲自来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