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布衣,并未穿官服,头发也只是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看起来颇为落魄。
但他手里,却捧着一个长长的锦盒。
赵奕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老熟人,眉毛微微一挑。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苏无信走到殿前,并未像其他使臣那样躬身行礼,而是“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罪臣苏无信,叩见大周女帝陛下!叩见赵王爷!”
这一跪,把周围的百官都给整不会了。
这是唱哪出?使臣跪拜,那是代表国家,你二话不说就往地上一趴是几个意思啊!
武明空凤目微眯:“苏无信,你既是齐国使臣,代表的是齐皇田白,行此大礼,怕是不妥吧?”
“陛下!”
苏无信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悲愤且颤抖:“外臣今日,并非代表齐国,而是代表我自己!代表一个被昏君抛弃、走投无路的废人!”
“哦?”赵奕来了兴致,“有点意思,细说。”
苏无信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回忆道:“回王爷!自从上次洛阳一别,外臣回到齐国,本以为尽心尽力,即便有失,也罪不至死。可那田白小儿!听信谗言,不仅削了我的官职,还要将我下狱问罪!若非我有几个旧部拼死相救,我也活不到今日!”
说到这里,苏无信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上渗出血迹。
“田白不仁,视我如草芥!我苏无信虽不才,却也不愿坐以待毙!今日前来,名为贺喜,实为投诚!”
“外臣愿弃暗投明,归顺大周,归顺赵王!只求王爷给外臣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一番话,说得那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周围的大周官员们听得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同情之色,甚至有人暗暗点头,觉得这苏无信也是条汉子。
赵奕却笑了。
他歪着头,看着台下那个演得比奥斯卡影帝还投入的苏无信,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苦肉计?诈降?
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这不我前世政哥的本子吗?
不过,既然人家搭了台子,自己不上去唱两句,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原来是被老东家穿小鞋了啊。”赵奕,叹了口气,“这田白也是,怎么能这么对待功臣呢?太不像话了!”
苏无信见赵奕上钩,心中大喜,连忙趁热打铁。
“王爷英明!外臣自知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于王爷。故此,外臣特意带来了一份大礼,作为投名状!”
说着,他高高举起手中那个长长的锦盒。
“此乃齐国军事布防总图!详尽记录了齐国三十二郡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关隘险要!有了此图,大周铁骑若要东出,齐国便如没穿衣服的女人,任由王爷予取予求!”
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兵力布防图!
这可是国之重器,是绝密中的绝密啊!
若是真的,那这苏无信的投诚,绝对是真心实意啊!谁会拿自家老底来诈降?
连武明空都有些动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锦盒。
苏无信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只要赵奕或者女帝让他呈上地图,在地图展开的那一瞬间……
图穷,匕见!
那把摸了毒的短剑,就在这卷轴的最末端!
五步之内,他有把握,就是影卫天一在此,他也能一击必杀赵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