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平静沏茶、仿佛漠不关心的江沐,内心确实在快速思考。
他担忧江崛的安危吗?
自然是担忧的。
但既然有人来传话,无论这话内容如何,至少证明江崛目前应该还活着。
只要人还活着,便是最好的消息,便有余地。
比起急切地询问江崛现状,他此刻更想知道,以江崛其天赋和底蕴,按理说他应该低调发育,怎会轻易得罪能驱使假仙前来与真仙谈判的势力?
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于是,江沐一边思考,一边慢条斯理地继续他的茶道表演,一杯接一杯,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将对方晾在了一边。
这种无声的漠视,有时比厉声质问更具压力。
“呵呵呵……”
那清瘦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他干笑几声,打破了沉默,“前辈……是真不着急啊。您那孙子,此刻……恐怕正眼巴巴地,等着您去赎他呢。”
他刻意加重了“赎”字,试图挑起江沐的情绪。
江沐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仿佛刚刚注意到他的存在:“所以呢?是你们瞧见了我在寻他,这才找到了我?”
“谁能想到呢,”
清瘦男子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感慨的模样,“一个从不知名下界蹦跶上来的愣头青,在这万朝之地无根无萍,竟还真有位……真仙爷爷在惦记着他。”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若不是那小子太过怕死,被关押期间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硬是找到了我们管事儿的,赌咒发誓说有人愿意出大价钱赎他,我们自然也不会费这功夫,寻到前辈您这儿来。”
他踱了两步,目光紧紧锁住江沐的脸,试图从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信息:“不知前辈……是想赎他呢,还是……有其他打算?”
他话留三分:“当然,也可能是那小子穷途末路,胡乱攀咬,信口开河。
您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他爷爷呢?
若是前辈无意理会,那在下……便告辞了,只当从未见过前辈。”
说罢,他作势欲走,眼神却依旧瞟着江沐。
江沐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片刻的沉吟,直接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既如此,我赎人。”
“如此甚好!皆大欢喜!”
清瘦男子立刻接话,似乎对江沐的爽快有些意外,但马上报出条件:“前辈只需支付一千万仙元石,阁下孙子,必然平安归来,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可以。”
江沐点头。
“我说的是……润玉级的仙元石。”
清瘦男子补充,目光锐利。
“当然。”
江沐依旧点头。
“按照规矩,需得先交钱,再交人。”
男子继续抛出条件。
“没问题。”
江沐的回答简洁依旧。
这一连串几乎不假思索的“可以”、“当然”、“没问题”,反而让那清瘦男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恼怒,声音也冷了下来:“前辈!您当真……不是在消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