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让你真干,吓唬他两句,我一贯遵守规章制度和警务纪律,从不做知法犯法的事儿。姚墨,过去你还是混江湖的,做了公安怎么这么死板?”
“对付穷凶极恶的罪犯,就要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恐吓安慰拉拢引诱,只要能审出结果,手段只是小术。你跟他们讲诚信,一辈子也审不出结果,入室盗抢致人伤残,他们也配当人对待?”
姚墨连连点头,“我有点愚叨了,刚当上副处长有点紧张,就怕出纰漏。”
“警队纪律还没有完善之前,大刀阔斧地去干,只要立功足够多,细枝末节谁还会揪着不放?说说这几个人的背景资料,我当初分析他们是正式职工。”
“没错,两个炼油厂的,两个汽车厂的,其中一个是厂里保卫。”
“邻居?同学?还是朋友?”
“上学时候都是校篮球队的,这四个人也是走背字,家里条件不好工资也低,相亲没一个成的,这不就心理变态了。”
万善很严肃地警告姚墨,“不要带个人感情色彩去同情犯罪,那是犯罪心理分析专家做的事。他犯法就抓,打伤人就判,打死人就枪毙,就这么简单。相亲失败就抢劫别人?你儿子没奶粉钱你会去敲诈老百姓吗?”
姚墨习惯性紧张,诚恳认错:“头儿,我错了。”
“公安干警忠诚正义,但不能同情心泛滥,生活里苦难太多,过度同情弱者和妇孺,容易使自己的判断产生偏差,从而造成一连串的麻烦。”
万善抛过去一支烟,“法不容情,先抓再根据实际情况帮助,而不是先同情后抓捕,尺度要把握精准,不要本末倒置。”
“老姚,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困境和争议,只有你我这样的公安在,才会为老百姓主持公道。因一时意气违反警队纪律被开除,只能眼看着那群无能之辈把持权柄、鱼肉百姓!”
“对付恶人要比他们还恶,不要情绪化感动,我的每一次表演都是在需要的场合出现,而不是时刻像个疯子。这段话当作礼物,送给刚上任还没适应身份的你。”
姚墨细细品味,真诚道谢,“头儿,这番话我回去好好琢磨。”
“犯罪团伙全部落网,审完递交法院,功劳给董建晖、裘继戎拿大头,你挂个名。”
“董科长的意思让我主导。”
万善摇摇头,“最好不要,一科的人忙前忙后十来天,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刚坐上副处的位置,急需一场功劳,却不能从下属嘴里抢。四处要都是你这种背景的普通百姓,抢了也抢了,他们不是,家里不是处级就是厅局级,吃相太难看,会让人瞧不起。”
“那我全让给他呢?”
“更不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老姚,也许小董是想借机讨好你给我看,也许他想试探下你的城府。一旦拿了,说明你贪功好名,一点不要说明你虚伪客气,自降身份讨好他,完全没必要。”
万善手里转动烟盒,“入室盗抢案小董是协助,直接向你汇报,你就是实际领导人。不管四处谁破了案子,指挥有功就跑不掉,你推举下属才能展现你的胸怀。”
“这案子影响恶劣,却没有上省厅的会,证明什么?”
“什么?”
“证明功劳不会太大,你抢它有什么意义?破案既是保卫人民,也需要讲政治。我那一等功的英模,你以为仅仅是抓了毛雄契卡?是为领导出行提供安全,消除隐患,意义大于实际。”
“这也需要讲政治?”
“体制内你不讲,你去哪里讲?去漂亮国和脚盆国也要讲,他们讲的是世家权贵,另一套政治体系,慢慢悟吧。”
手指敲桌,有韵律地念道:“人道公门不可入,我道公门好修行。若将曲直无颠倒,脚底莲花步步生。”
“姚墨,颠倒颠,曲直如意,有无随心,你能摸透其中的规律,还能再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