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咋高兴。”
回家洗完澡哄孩子睡觉,贺棠慢慢梳头发,跟万善念叨晚上那顿饭。
“人离开一段时间,就会变成你不认识的模样,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又文绉绉的,你说小溪变了?”
“她说出两个分配方向的时候,就是想让我帮她留在江城财政局。上了大学心思也深了,学会试探人了,不好。”
“我前面没反应过来,后面她说去广东扎下根的,有事可以找她商量,我就听着不对味儿,很敷衍。”
万善铺开被子,“就是敷衍,善棠公司旗下这么多产业,这么大体量,目前的资产就值几百万,还用找她商量?她以为她是谁?”
“谁说不是呢,还说她知道的保证不藏着掖着,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说你对张家的关照,就一般朋友也不能这么说话,还没毕业就学会打官腔。”
贺棠越说越生气,“张家三兄弟都在咱们公司,能不知道公司什么规模?你在公司组建信息分析组,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市场都有了解,用得着她分析。”
梳下一把头发,心气不顺,把梳子扔柜子上,“进个惠州财政局,把她狂得不行。我发现了,张家男的对你还懂得敬畏,女儿和儿媳一个比一个狂。”
万善反过来劝她,“别气了,母猪生九子,连母十个样。我今天说了,人长大就会被社会改变,象牙塔里的大学生,不屑于跟原来的朋友折节相交。”
“章楠也不像话,摆什么谱?不是看大山面子,茶楼演出我都不请她。”
“不用看谁面子,以后让她不用来了,善棠公司任何商业活动都不请她。也该给张家点教训,端我的碗还嫌我的菜难吃,那就滚下桌。”
贺棠掰着手指头数,“中层干部里加上彩铃有三个张家的,要是都独立管一摊容易形成小团队,以后要防一手,我说得对吧。”
“对,按照你的意愿调整,公司里除了大方向和新成立的项目,人事问题不用问我,你自己做主就好。”
贺棠抹完脸钻进被窝,“去年张小溪跟张小河过年来,在咱家坐了没一个小时就走了,真拿自己当盘菜。咱家门是那么好进的?聂英红每次来都恨不得住在这儿,这姐妹俩啊,养不熟。”
“性情了,我资助她们高考,是希望邻居能有出息,不图她们报效犬马之劳。我是不要回报,但她们不能站得比我还高,张家人吃我的饭,就别想跟我平等。”
“咱们两口子出钱,跟他们是雇佣关系,掌握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就不可能跟生产力享受平等的权力。”
万善盘着猴头手串,“如果张小溪聪明,想要割舍过去的恩情,就应该提前帮你在广东寻找机会,还了曾经的帮扶。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三言两句地敷衍,想找机会拿捏我们。”
“地方财政局而已,她做到局长又如何?本来我还想给她介绍霍亮的人脉,如今看来不用了。让她在地上摔打沾沾泥土,知识分子太飘就会脱离人民群众。”
贺棠看着棚顶,半晌吐出一口气,“张小溪可真不咋地,说话敷衍假客气,让我十分不痛快。”
张大江摸摸熟睡的儿子小脸,坐回椅子上喝水,“小溪今天表现得差劲,惹大哥两口子不高兴了。”
“你也看出来了?饭桌上我都不敢插话,回来路上也不好讲。嫂子说小姑子不是,好像我挑拨你们兄妹关系似的。”
“这家里,你就是大嫂,小姑子不对有啥不能说的?”
“快得了吧,我说多了得罪人,哪天别人说了点啥,又该瞅我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