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放心。”万立文眼睛不自觉朝上方乱瞟。
继续加了点温水,“他们两口子在江城生活二十多年,找找朋友和关系,省得疑神疑鬼地以为我骗他们。”
“都是一家人,不可能骗人。”
“他不怕我报复他啊?当初给我下套,我可是差点因为盗卖国有资产进去,这是化不开的仇。”
一提筷子,麻酱拉出一条线,“刚好,比例对,水量对,手法对,全都对上了才叫麻酱。”
筷子一敲碗,“就像这世间的事儿,你觉得是巧合,我却认为是安排好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王前进转业方向磕磕绊绊,都是他作孽的福报。”
“我话说清楚,城建局定向接收转业干部是5000块,定岗2000块起,上不封顶。”
万立文听话听音,忙问道:“不封顶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人事处、法规处、市政处、住房管理处、建筑管理处,门道多去了。每个处下面还有各个业务科室,负责管理的范围也不同,你是坐着拿钱还是天天出外跑不挣钱,全看屁股坐在哪儿。”
“所以,您觉得科长都一样吗?既然不一样,价格自然也不一样,7000块包干是让他转业当科长,可没说指定岗位,差不少钱呢。”
“定向接收为啥要5000块那么贵?”
“脚踩进城建局的大门才能继续后面的分配,站在大门外嚷嚷什么也得不到。我说老万同志,你就让他们两口子自己跑跑,别总像屎壳郎一样,天天推着粪球回家恶心我。”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官场话,没钱别求官,有本事的不用钱,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本事,如我这般强,现在也仅仅是个处长。还有一种情况,有个好爹,您要是省委会里的,将来我就能上省部级。”
万立文在厨房里发呆,万善端着麻酱回到饭桌,帮维维拌到饭里吃。
“你爸跟你说啥了?”
“他说再盖两间房,明年老二出来了,家里再请一个保姆,将来俩孩子一人一个房间。”
“他说的?”
梁秀琴满脸写着不信,“他突然关心起家里,指定有猫腻。老大,你现在跟我也不说实话?”
“就王前进的事儿,您听了跟着上火,不如不听。”
“我跟他上火?他也配!”梁秀琴扒拉两口饭,“但是加盖房子这事儿要抓紧,小棠说明年四月份预产期,眼瞅着快到国庆,加油干也得一个来月。上冻之前弄好,再烧一冬天火墙,明年房子正好干透了。”
“不用费事儿,后院西房改一下,能隔出两个房间,再盖个洗手间就行。”
“厕所盖两间吧,咱家现在就七口人,明年八口。每次上厕所还排队,洗个澡等老半天。”
“没问题,半个月就能搞好。”
梁秀琴不放心,还是问了句,“让你帮王前进安排工作?”
万善拿过万维莘剩饭碗,“那怎么可能?我告诉他城建局有个科长空缺,最少7000块。”
“城建局那可是好单位,王前进想进去不得掏万把块钱啊!”
“还是我妈懂里面的规矩,我爸还觉得7000贵呢,贵哪儿了?那可是正科级的实职实权的岗。”
“你爸懂个屁,他是替王前进心疼钱呢,他妹子家那钱比他身上肉都金贵,少一点他都睡不好觉,你就多余管他。”
万善吃完万维莘剩饭,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舀着炖豆角汤。
“我没管,爸问我,我就实话实说,能不能接受是他们的事儿。城建局那么难进,肯定价高者得,我要是把这消息透露给68军,明天就有人拎着钱去求门路,你信不信?”
“那可不咋地,你爸就是个棒槌。”
万立文站在厨房门口听完,饭也不吃又走了。
梁秀琴看着他出大门,撇撇嘴,“不值钱那样儿,皇帝不急太监急得要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