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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叽啥呢?”梁成在前院发脾气,直接踢了小儿子梁英豪一脚。
“大善手里有房子,先借给大昌住怎么了?又不是白送,你心里过不去就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大昌结婚没个房子不像话,现在有条件干嘛不用?”
“你一辈子当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护着那张脸?你那张大驴脸能换几个钱?大外甥心疼你就接着呗。”
时隔多年,梁昌再次见到爷爷踹爸爸,憋着笑,“爸,我师父说,再有一年多我就出师了,到时候我去嫂子火锅店干活挣钱,很快就能还上房钱。您不用操心,我保证好好干活,不会给大哥丢脸。”
梁英豪被亲爹踹了,又不敢发火,只能训儿子,“你结婚就成人了,别一天到晚稀里马哈的。你哥照顾你,带你进城学技术就踏下心好好学,不能因为娶了师娘的外甥女就偷懒,让我知道,踹死你。”
梁成一挥手,“少搁那嘎达说没用的,赶紧吃饭吧。”
万善拿出两瓶茅台,梁成有点心疼,“要不等大昌结婚那天再拿出来吧,现在喝白瞎了。”
万善直接拧开瓶盖,“还有呢,踏实喝。您来我这儿不喝点好酒说不过去,再说,我老舅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得招待好。是吧,老舅?”
梁英豪讪笑点头,捏着酒盅吱吱响,“这话没错,赶老话说呢,甥舅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等大昌孝顺还得几年,先享上外甥的福了。”
喝到兴处,梁成满面红光,“今天两家见面挺好,大昌师娘介绍的姑娘不错,通情达理,知道大昌在食堂做学徒,主动提出彩礼只要二十块钱,还是我主动加到六十六块。”
“你大舅那边沈华挣钱,明年梁兵跟孩子一块进城,我也没啥花销,这钱也是给孙子的。”
万善笑着说:“知道我大嫂赚钱,手里宽绰就舍得掏钱了?”
“能挣钱也要舍得花钱,不然最后变成一堆废纸,这钱给大昌娶媳妇的,不是乱败霍钱。日子真是越来越好,刨土的农民也能进城做买卖赚钱,搁过去都不敢想。”
万立文也说了几句喜庆话,礼貌性问了女方的条件,连连说姑娘人品好,往后日子差不了。
撤了桌子,万立文跟着万善到前院,散了一支烟。
万善接过来点上,“爸,您有事儿?”
“你这几天忙什么呢?”
“抓特务,保密纪律要求不能透露给你。”
“谁打听这个?上头要裁军的事儿你打听的咋样了?”
“现在清理后勤人员呢,王前进是作战部队,暂时不会动他。慌什么?他是行政15级的副团,转业到地方最差也是正科级干部。”
“在部队是副处级,到地方有可能降一级,他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就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设,国家意志不以人的好恶为转移,每个人都要对自己承担的后果负责。不能有好处的时候高唱赞歌,调配你了就牢骚满腹,那些建设大三线的人举家搬迁找谁抱怨?”
“为了国家和人民,牺牲下怎么了?没这点觉悟趁早转业吧,不然整个团都被他带成孬种,枪一响就吓尿裤子。”
万立文被怼的哑口无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