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之天之外,新世界。
晨光熹微,将天边染上层层叠叠的金红与淡紫。
晏绯蹲在一块巨石上,他安静地望着东方,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
不知多少年了。
自那日从闪烁的传送光芒中坠落这片陌生的土地,年复一年,他几乎每日都会在此,看太阳从同样的山峦背后升起。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盈而熟悉。
雪影无声地走到他身边。
“首领,东边新发现的矿脉测绘已完成,储量惊人。北麓森林的狩猎队汇报,鹿群比预期迁徙早了半月,需调整围猎安排。还有,赤狐、雪豹、灰狼三族在溪谷地界划分上又起了些争执,需要您定夺……”
晏绯静静地听着,赤金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没有打断,静静的听着。
这片新世界,虽然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但资源之丰饶,远超旧土。
土地肥沃,猎物繁多,奇珍矿藏裸露,天地灵气充沛,据粗略估算,至少是曾经那片天地的十倍不止。
更幸运的是,他们并非真正从零开始。旧日的知识、技艺、甚至部分文明的种子,都随着他们的迁徙得以保存。
木工、冶炼、医药、历法……在废墟上重建,反而让他们规避了许多弯路,发展得比预想中更为迅速、扎实。
只是,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始终少了一个人。
雪影汇报完毕,看着晏绯沉静的侧脸,那双眼眸,如今沉淀着岁月与遥望的重量。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还在想他吗?”
雪影望着天边越来越亮的金光,将那个悬在所有知情人心中,却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问题问出了口:“他……真的会回来吗?”
晏绯缓缓转过头,晨光落在他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轮正奋力挣脱地平线束缚的旭日,它即将喷薄而出,将万丈光芒洒向等待它的世界。
“他不回来又如何?”晏绯的声音很轻,像在问雪影,又像在告诉自己,“我只是一只狐狸,一只……偶然惊扰了仙人,得他一年半载相伴的狐狸。”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能成功。
“我何德何能,求他与我共白头。”
话音落下,太阳恰好跃出山脊,刹那光华万丈,将他的身影拉长,也刺得人眼眶发热。
晏绯眯了眯眼,最后看了一眼那轮崭新的、照耀着没有沈雨桥的世界的太阳,然后干脆利落地从巨石上跳下,稳稳落地。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处理公务时的清晰平稳,率先转身,向着山下逐渐苏醒的部落聚居地走去,“去处理工作。”
虚假之天之内。
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片破碎后正在缓慢弥合、却依旧死寂的虚空。
沈雨桥独自立于这片曾为战场的废墟中心,脚下是焦土与裂痕,头顶是暗淡的穹顶。
他摊开手掌,那个被金色龙纹锁链层层禁锢的法印静静躺在掌心。
他抬眸,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沈雨桥”的波澜也已平息,只剩下一种俯瞰万古的空漠。
他开口,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