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雨桥冰凉的、沾着血的手。
沈雨桥看着他,突然,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晏绯,如果你死了……”
“我给你殉情,好不好?”
这话,像是说给晏绯听,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沈雨桥不知道该怎么向晏绯描述透墨索斯的诡异与强大,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家伙对自己怀有怎样扭曲的心思——这太丢脸,也太令人作呕。
他只知道,他是晏绯的,只属于晏绯。如果晏绯死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去死。
这样,就算后来透墨索斯想要耍什么手段,用什么方法冒充、取代,也都没用了。
“你是我们的神啊,” 晏绯愣愣地说,似乎被“殉情”这个词震住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去死?”
他还不完全理解“殉情”的准确含义,但隐约觉得,应该是“以后要死一块”的意思。
如果是这个意思……如果是沈雨桥死了,那么他估计会在安顿好部落里的事以后,随沈雨桥去了——哦,不对,他的体内有那个蛊虫,自从他接受这个蛊时,就决定了他无法在活着的时候看沈雨桥离开。
但如果是自己出事了……虽然难以接受,但晏绯还是希望沈雨桥能好好的,代替他,看着部落繁荣,看着世界安宁。
神,不应该为了一个兽人……即使那个兽人是他……而轻易放弃生命。
沈雨桥沉默了。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无法解释。
解释自己这个“神”的不合格,解释自己内心深处对“神”这个身份的疏离,解释他对晏绯的感情,本来就早已超越了“神”与“子民”,甚至超越了寻常的爱侣。
他只是用力地、最后地,回握了一下晏绯的手。然后,他松开手,转身。
手中的金银双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嗡鸣。
他没有再看晏绯,也没有再看屏障外那只虎视眈眈的黑狐。
他的目光,锁定了前方那对相互搀扶、眼神阴狠的重羽兄弟。
然后,他拎着剑,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风吹起他染血的银发和衣袍,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战况激烈。沈雨桥与晏绯合力作战,试图打破重羽兄弟的默契。
沈雨桥主攻,剑招凌厉;晏绯从旁策应,寻找破绽补刀。
但重羽兄弟的配合,显然更为默契,毕竟他们是同卵双胞胎,从胚胎时期便在一起,从小在残酷的环境中相依为命长大,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锵!” 沈雨桥左手银剑一记势大力沉的横砍,狠狠劈在哥哥格挡的弯刀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两人僵持不下。沈雨桥的左手之前脱臼过,此刻用力过猛,手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弟弟见状,立刻想摆脱晏绯,上前夹击沈雨桥。但晏绯岂能让他如愿?
他怒吼一声,攻势更猛,死死缠住弟弟,让他脱不开身。
“呃……” 沈雨桥左手终于支撑不住,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果断松开左手,放弃了银剑!银剑脱手飞出,“夺”地一声,深深插入远处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