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高中了,功课还能跟上吗?”陈老师不愧是当老师的,一段时间没见,询问成绩是必不可少的谈话内容。
“还行吧。”我点点头,实际上我的功课已经乱糟糟的了。
本来就对学习没太大兴趣,现在出了这事,压根无心学习,每天上课都在发呆,要么就是看小说,只有赵老师的英语课我听的比较认真。
现在的我,太过迷茫了,做什么都没有动力,嗯,怎么形容呢,颓废感,作为一个学生,我一点都不觉得学习有多重要。
嗅着从陈老师身上传来的香水味,难得有几分安心。
我和陈老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感觉得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系很亲近,话题却满满的都是距离,很奇怪。
我记不清在江老师家吃过多少顿饭,总之很多次了,每一次,我都是那个被压榨的地主家小工,吃完饭后,要屁颠屁颠的去洗碗。
“方圆,多吃点菜。”江老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我碗里。
我点着头,记得第一次在江老师家吃饭,也是吃的鱼,也是她给我夹的。
而陈老师,只会欺压我这个大大的良民。
江老师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好,鱼做的鲜活美味,两勺鱼汤,我就能吃下一整碗米饭。
“高中生活很累吧,都瘦了。”她摸着我的头,而我,把脸埋进碗中。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矫情,会因为江老师一句话就变得哽咽。
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
吃完饭,陈老师收拾着碗筷,认识她四年,这是我唯一一次来吃饭时,她接替了我洗碗的工作。
江老师看着我,没有像以往那般说着大道理,她的目光很是慈祥。
“不要放弃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
很久之前,她问过我,如果当不上警察,我该怎么办。
她说她之前有个学生,很优秀,却因为失去理想,郁郁不得志,终日酗酒,没几年就走了。
那时的我,从来没想过会失败,我站在她面前,很自信的说,自己一定会当上警察。
我没有备选,从来都没有,像小学时一样,班长当不上,副班长我就不想要。
可能我比她那个学生还要固执,考大学都还有第二志愿,而我从来没有想过做其他的。
但我不会放弃自己,至少我得活的好好的,等我爸妈百年归老。
我不希望人生有遗憾,更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遗憾。
书上说,人性是最复杂的,不久之前,我还觉得邓艳荣太弱,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
我站在自己不曾抵达的高度,评判着她为人处世的不当之处。
我并不是说,她做的是对的,只是觉得,自己和她一样脆弱。
如果我还是小学那个我,江老师还能将我拉回来。
可偏偏,那些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全部都懂,而这些话,根本无法给予我面对现实的勇气。
我的经历,书中学到的知识,以及所见所闻,都会在信仰崩塌后,形成一道道阻碍我转身的高墙。
可能这就是那些得道高僧,一旦黑化,就无法度化的原因,主角那些赤诚的言论,很早之前,他就日复一日的念诵,这样的话,对他又有何作用。
渡人难渡己,医人难自医。
杨老师的心理学学的那么好,懂得的道理,比我更多,可她也不过是活在自我欺骗的虚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