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梧桐道被夕阳染成暖金色，叶片簌簌落在肩头，像谁轻轻拍了拍后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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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攥着梧桐书签走在严浩翔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签上被磨软的边缘，刚考完数学小测，他还在念叨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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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时眼底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贺峻霖撞进他的目光里，才发现少年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昨夜没睡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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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下意识抬手想碰严浩翔的额头，指尖刚要触到，就被对方轻轻攥住手腕。严浩翔的掌心有些凉，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梧桐叶落地还轻：“我们去那边的长椅坐坐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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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点点头，被他牵着往前走，手腕上还留着对方掌心的凉意，想起早上在严浩翔家喝的热牛奶，想起那袋暖黄色包装的橘子糖，心里忽然有点发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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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椅旁的梧桐树下落满了掌状的叶子，贺峻霖坐下时不小心踩到一片，发出细碎的声响。严浩翔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风一吹，树叶的影子在两人身上晃来晃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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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很久，喉结滚了滚，才慢慢开口：“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不像平时那样沉稳。贺峻霖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蝴蝶停在眼睑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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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抑郁症。”严浩翔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贺峻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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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还在往下说：“我从有记忆起，家里就没有过安静日子，爸妈总是在吵架，摔东西的声音、互相指责的声音，比吃饭的碗筷声还频繁。我六岁那年，他们终于离婚了，可谁都不要我，最后我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年纪大了，也不懂怎么安慰我，我就慢慢把自己关起来，不爱说话，也不想跟人接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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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会突然情绪低落，会失眠，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裤腿，指节泛白，“其实模拟考那次，我不是因为成绩下滑才难过，是那天抑郁症犯了，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最简单的题都做不对，连被人需要的资格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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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听到这里，鼻子忽然发酸。他想起模拟考后严浩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守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想起严浩翔开门时通红的眼睛，想起自己当时只是递了杯热水，却没多说什么。原来那些他以为的脆弱背后，藏着这样沉重的秘密。他忽然觉得心疼，伸手轻轻握住严浩翔攥紧的手，严浩翔的手很凉，他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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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底蓄着水光：“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怕你觉得我奇怪，怕你会嫌弃我这样的人，怕你会离开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迷路的小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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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摇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他顿了顿，想起第一次在梧桐树下遇见严浩翔时对方孤单的背影，想起他塞给自己的橘子糖，想起雨夜里他冒雨送伞，想起他修好的手链，想起他为自己整理错题本时认真的眼神，“我早就觉得你有时候会不对劲，你会在刷题时突然停下，眼神放空；会在夜里悄悄起身，坐在客厅发呆；会在笑的时候眼底没有光。但我一直没敢问，我怕戳到你的痛处，我只是想陪着你，用你能接受的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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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糖纸还是暖黄色的，和第一次严浩翔递给他的那颗一样，他慢慢剥开来，橘子的清甜在空气里散开，他把糖放进严浩翔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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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这个味道吗？”贺峻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第一次在梧桐树下，你给我吃的就是这个糖，你说以后书包里都放着，我晕了就找你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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